赵长乐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却盯着林厌离去的方向:“冰清姐姐,林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性子就这样,外冷内热。”杨冰清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你要是真想学剑,得有耐心。”
“我有耐心!”赵长乐拍着胸脯,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孔雀,“明天我就去找他!”
次日天刚亮,林厌的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他打开门,只见赵长乐穿着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背着柄比她还高的短剑,身后跟着四个气喘吁吁的侍卫。
“林先生,我们去练剑吧!”她举起短剑,剑穗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我让内务府给我打了新剑,你看好看吗?”
林厌看着那柄镶嵌着宝石的短剑,眉头微蹙:“练剑不是儿戏,剑是凶器,不是玩物。”
“我是认真的!”赵长乐把短剑往地上一顿,却没拿稳,剑身“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震得她手麻,“我……我想保护皇兄皇姐,像你保护他们那样。”
林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归墟剑宗的小师妹,当年也是这样拿着木剑,说要保护宗门。他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短剑:“跟我来。”
御花园的空地上,赵长乐握着短剑,姿势笨拙得像只刚学飞的雏鸟。林厌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指尖触到她细腻的皮肤时,她忽然红了脸,手腕微微一颤。
“凝神,气沉丹田。”林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灵力的震颤,“归墟剑法讲究以气御剑,不是靠蛮力。”
“哦……”赵长乐的声音细若蚊蚋,心思全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哪里还听得进什么心法。
一上午练下来,她连最基本的“刺”都没学会,倒是把自己绊倒了三次。林厌扶她起来时,总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极了归墟山脚下的野花。
“今天就到这。”林厌收回手,“明日卯时再来。”
赵长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喊道:“林先生,我做了桂花糕,下午给你送去!”
林厌脚步微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躲在假山后的杨冰清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她转身往厨房走,得叮嘱御厨多做些桂花糕,免得某位小公主又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自那日后,赵长乐成了林厌身边甩不掉的影子。
他去禁军大营查看布防,她就换上侍卫的衣服,跟在队伍后面,学着他们挺胸抬头,却总在转弯时撞到柱子;他去太医院取伤药,她就捧着药箱跟在旁边,把金疮药当成胭脂往脸上抹,被医女笑着拦下;他在书房研究卷宗,她就搬个小凳坐在对面,假装练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握笔的手指,看那修长的指节如何在纸上落下遒劲的字迹。
“林先生,这个字念什么?”她举着字帖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林厌指着“归”字:“归墟的归。”
“归墟是什么地方?”赵长乐眨着眼睛,“是不是像蓬莱仙岛一样美?”
林厌的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影:“是我宗门所在。”
“那我能去看看吗?”赵长乐追问,“我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莲花,还有会唱歌的灵鸟……”
“不能。”林厌合上卷宗,语气冷淡,“归墟已毁,只剩断壁残垣。”
赵长乐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他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他的痛处。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厌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三日前她练剑时摔倒,膝盖磕出淤青,却咬着牙说“不疼”。这小姑娘看似娇纵,实则比谁都怕惹人生气。他放缓语气:“无妨。”
正说着,杨冰清端着两碗莲子羹走进来,见气氛凝滞,笑着打圆场:“刚炖好的,加了冰糖,你们尝尝。”
赵长乐接过莲子羹,却没心思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厌。他正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幅画。她忽然想起昨夜偷听宫女们说话,说林先生和冰清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里顿时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明天我生辰,父皇要在凝晖堂设宴,你……你会来吗?”
林厌抬眸,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想起赵灵阳昨日的嘱托:“陛下希望你能出席,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他点了点头,“我会去。”
赵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满天星辰。她捧着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生辰宴当晚,凝晖堂灯火通明。赵长乐穿着正红色的宫装,领口袖边绣着缠枝莲纹,头发梳成繁复的飞仙髻,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每走一步都叮咚作响。她穿梭在宾客间,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