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正午,工作室的全息投影里,三人的作品并列展出。蒋韵的“宝石红”釉瓶透着温润的光,陆明泽的“冰裂纹”瓷板藏着金属细芒,而林知夏的“流金釉”装置艺术中,隐隐可见三人的剪影。
“这叫‘三环套釉’。”陆明泽向宾客介绍,“每层釉独立成景,却在火中融为一体。”
林知夏望着他站在辅助外骨骼中,身姿挺拔如他年轻时的模样。蒋韵穿着定制的青瓷色旗袍,站在他右侧——这是他们的老习惯,他总说“右边离心脏近”。宾客散去后,陆明泽忽然握住两人的手,在全息投影的光影中,三人的影子重迭成完美的圆。
立秋傍晚,三人坐在家里的屋顶花园。陆明泽的腿上盖着蒋韵新织的素白毛毯,林知夏往他茶里加了片金边玫瑰——这是蒋韵从云南空运的,说能缓解疼痛。
“下个月去瑞士吧。”蒋韵望着黄浦江的落日,“我订了能看见阿尔卑斯山的疗养院。”
陆明泽转头看林知夏,眼里映着即将熄灭的霞光:“这次换你当老师,教我们调‘雪山白’釉。”
她笑出声,却看见蒋韵悄悄将陆明泽的止痛药混进茶里,而他假装没察觉,仰头喝下时,指尖在蒋韵手背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的暗号,代表“谢谢你”。暮色漫过花园时,智能灯次第亮起,在三人周围投出柔和的光晕,像极了窑炉开窑时的第一缕光。
林知夏闭上眼睛,感受着江风带来的湿润气息,听见蒋韵的轻笑、陆明泽的咳嗽,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极了窑炉里稳定的火候。有些情绪不必言说,就像釉料在窑中的变化,看似无声,却在时光里烧出了最复杂、最动人的纹路——那是爱、是责任、是彼此成就的温柔,是属于他们三人的,永不褪色的釉色流金。
秋分前夜,林知夏在智能釉料间调试“蚀骨红”。3d扫描仪投射出的光谱里,她反复调整朱砂与氧化铜的比例,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月光穿过百页窗,在地面织出冷白色的格子,像极了陆明泽病历上的CT断层图。
“还不睡?”陆明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磁疗仪的电流声。他穿着NASA联名的智能康复服,后腰的护具与衣服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慌忙关掉扫描仪,却不小心碰翻了钴蓝粉末罐。深蓝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流淌,像极了他手术同意书落款处的墨痕——那行“陆明泽”的签名,力透纸背,却在“日期”栏留下刺目的空白。
“在调新釉?”他弯腰帮她收拾,动作流畅得像从未受过伤,“上次说的‘蚀骨红’,或许该加点骨灰。”
她指尖一颤,钴蓝粉末沾在虎口,像道永远洗不掉的伤痕。想起昨夜在他书房,看见的那份《人体骨骼陶艺应用报告》,里面夹着张便签:“知夏的手适合握修坯刀,却不该碰手术刀。”
立冬那日,林知夏的“灼痕”个展在陈墨的画廊开幕。她穿着蒋韵送的黑色露背礼服,后颈的碎钻项链恰好遮住蝴蝶骨——那是陆明泽用她第一次烧成功的“碎钻釉”定制的。
“恭喜。”蒋韵递来杯香槟,指甲上的酒红色与展墙上的“蚀骨红”相映,“明泽在VIP室等你。”
推开镀金大门时,林知夏看见陆明泽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她织到一半的围巾。他的白衬衫领口露出半截纱布,边缘染着淡红,像朵即将凋零的窑变花。
“这系列很惊艳。”他指了指墙上的《灼痕III》,画面中扭曲的釉色像极了他脊椎的mRI影像,“用了我的骨粉?”
她猛地转身,礼服的鱼尾裙摆扫过地毯。展灯在他眼底投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她釉料里的金斑,却比任何金属都要灼人。
“是锆英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该多休息。”
他轻笑,轮椅轻轻向前,停在她身后:“知夏,有些灼痕是藏不住的。就像你釉料里的体温,别人以为是科技,其实是”
“明泽!”蒋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医生说你该服药了。”
林知夏望着两人交迭的身影,蒋韵的高跟鞋踩在她裙摆上,陆明泽的指尖擦过她后腰,像在给瓷坯描边。三重影子在展墙上摇晃,她忽然想起窑房里的三口窑炉——如今只剩她的还在运转,像具空壳,等着填入不属于自己的釉料。
除夕深夜,陆家老宅的露台飘着细雪。林知夏在给陆明泽换药,蒋韵在厨房煮陈皮茶。智能护具解开时,他后腰的伤口在暖光中泛着粉红,像片即将融化的雪。
“疼吗?”她的声音轻得像雪。
“你调的‘止痛釉’挺管用。”他轻笑,指尖划过她手腕,“不过下次记得少加薄荷脑,冻得人睡不着。”
她别过脸去,看见床头柜。
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蒋韵在吹头发,哼着八十年代的老情歌,像极了她每次调釉时的习惯。
“知夏,”陆明泽忽然抓住她手腕,“别学蒋韵,把什么都藏在釉料里。”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映着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