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惊奇的是,世子是和那位住在偏院的表小姐一同回府的。
他一进门,就吩咐侍从把钱管家、表小姐院子里的下人还有不知醒了没醒的钱六一起“请”到了大堂。
说是“请”,看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谁还不知道这恐怕是闹出事了。
钱管家睡眼惺忪却又奇怪不解地走进大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那个儿子被世子的侍从像拖死猪似的拖了进来。
额头红肿,衣服松散,神态慌乱。
钱管家心里一惊。
坏了,这是惹出大事来了!
他当机立断,上去就狠踹了钱六一脚:“小畜生!你干了什么?竟然还劳驾世子来审你?!”
钱六支支吾吾。
钱管家瞪着他:“你说啊,说!”
陆晋坐在大堂上首,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这幅做派,神色喜怒不辨,他旁边就站着燕微。
“钱六,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
陆晋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听得钱六后脖子发凉。
他跪在地上,忽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燕微。
那纤细的身影,亭亭玉立,宛如画中仕女。
惊慌之下,钱六心一横,索性大声说道:“世子!小人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竟干出冒犯、冒犯表小姐的混账事,但这是表小姐同意的!是她先引诱我的,我有证据!”
钱六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这是表小姐引诱我的信物!”
“表小姐在深闺中寂寞难耐,就送给我一个香囊,引诱我去她的闺房厮混,要不然,小人哪敢夜闯偏院!”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低低的私语声、议论声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真的假的啊?”
“表小姐和他难道……”
“啧啧啧,钱六胆子真大……”
燕微的侍女英珠这时愤愤出声:“你胡说八道!我们家小姐怎么会看得上你!这分明就是你从我家小姐闺房里偷来的!”
钱六咽了咽口水,厉声道:“我没有胡说,表小姐引诱我去她的闺房,却又临时变脸,拿香炉把我砸晕了。”
“而且,我都和表小姐说好了,明年待她及笄,我就娶她为妻。世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管家在一旁听见这话,顿时脑袋发晕,差点就站不稳!
他这个儿子,竟然敢肖想表小姐!
还真去干了!
钱管家气得头昏,但刹那间,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钱六的爹,这些话他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但是钱六的胆子他是知道的……
他绝不可能自己一拍脑袋就干出夜闯闺房的事,这背后定是有人撺掇!
而坐在上首的陆晋听了这些,皱了皱眉,侧头看向了燕微。
他忽然发现她竟然在笑。
“表妹……”
陆晋怔然盯着她。
燕微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注视着钱六,笑了起来:“你说我引诱你?”
周遭静了下来。
钱六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没错!表小姐明明就和我情投意合,私定婚约,你敢做不敢当吗?!”
燕微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语气幽幽,又问了一遍:“你说我拿这个香囊引诱你?”
钱六看着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忽然莫名觉得冷飕飕的。
他不敢说话了。
这时,在众人的目光中,燕微突然动了。
她走到钱六面前,蹲下身体,从他的手中一把夺走了那个香囊!
那是一个青色的、绣着竹叶的香囊,她攥在手里,用手帕擦了又擦。
然后燕微才打开了它,露出一个口子,递到了陆晋面前。
陆晋看到那里面是一些黄色的花瓣,和一小撮白色灰烬。
燕微垂着眼,一字一句道:“这里面装的,是幽州的腊梅,和我母亲的骨灰。”
陆晋骤然抬眼,盯住了她。
准确来说,是盯住了她眼角的那一抹水光。
众人大惊。
钱六懵了,钱管家也傻了。
钱六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改口承认:“世子,是小人胆小怕事、胡说八道,陷害表小姐的清白,求世子和表小姐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晋看着燕微被这般诬陷后依然平静无波的神态,不知为何,他心里的怒火灼烧更甚。
他冷声道:“来人,把他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什么时候打死了,把尸体扔出府去。”
什么?!
钱管家惊骇失色。
钱六目欲眦裂:“世子,饶了我吧!我不敢了世子!我不敢了!求求您!我不敢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拖了出去。
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