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长生,今日我教你第一课。”
“师父请讲。”李长生恭敬道。
“杀人之前,先要学会活着。”道人将磨刀石放在李长生手中,“你握刀的手法不错,但刀钝了,杀不了人。”
李长生摸索着磨刀石的纹理,粗糙中带着细腻。他将怀中的刀抽出,刀身已经有些锈迹斑斑。
“师父,我看不见,如何磨刀?”
“用心看。”道人的声音很轻,“刀有灵性,它会告诉你哪里需要打磨。”
李长生将刀刃贴在磨刀石上,缓缓推拉。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在破庙里回响,尖锐刺耳。
“不对。”道人摇头,“你心中有怒,手就不稳。怒气冲天的刀,只能砍柴,杀不了人。”
“师父,我不怒,如何为娘亲和妹妹报仇?”
“怒可以有,但不能乱。”道人站起身,走到李长生身后,“你听,外面有什么声音?”
李长生侧耳倾听。风声,鸟鸣,还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有人来了。”
“几个人?”
李长生仔细分辨,“三个人,两匹马。有一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
道人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你再听听,他们说什么?”
马蹄声越来越近,李长生能听到说话声了。
“大哥,那小瞎子真的死了?”一个尖细的声音问道。
“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跳河的。”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答,“那把刀应该也沉到河底了。”
“可惜了,听说那刀挺值钱的。”
“值钱个屁,一把破铁而已。倒是那小瞎子的眼珠子,听说能卖个好价钱。”
李长生握刀的手开始颤抖。这些人,竟然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稳住。”道人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听完再说。”
“大哥,咱们还要去醉花楼吗?那老鸨说了,只要确认那小瞎子死了,就给咱们一人十两银子。”
“当然要去。十两银子呢,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嘿嘿,那老鸨还说,要是能把那小瞎子的尸体带回去,再加十两。”
“尸体就算了,河水这么急,早就冲走了。咱们就说亲眼看见他淹死的,反正那老鸨也不敢不信。”
马蹄声渐渐远去,李长生浑身都在发抖。
“师父,他们…”
“我听到了。”道人的声音依然平静,“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先学会活着了吧?”
李长生咬牙切齿,“他们以为我死了,正好!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很好,这才是杀人该有的心境。”道人重新坐下,“冷静,理智,但绝不手软。现在,继续磨刀。”
这一次,李长生的手稳了许多。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不再刺耳,反而有种奇特的韵律。
“师父,您为什么要救我?”李长生一边磨刀一边问道。
道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这个世道逼到绝路的人。”
“您也有仇人?”
“有。”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而且比你的仇人强大得多。”
李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您为什么不去报仇?”
“因为我还不够强。”道人苦笑,“所以我需要一个弟子,一个能够超越我的弟子。”
“您是想让我帮您报仇?”
“不。”道人摇头,“我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娘亲和妹妹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你太弱了。”
这话如刀子一般刺进李长生的心里。他知道师父说得对,如果自己足够强,娘亲就不会被活活饿死,妹妹也不会被人打死。
“师父,我要变强!”
“好。”道人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二课。”
“什么?”
“杀人。”
李长生一愣,“现在就杀人?”
“对,就杀刚才那三个人。”道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以为你死了,正好给你练手。”
“可是师父,我连武功都不会…”
“谁说杀人一定要会武功?”道人冷笑,“智慧,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说着,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李长生接过瓷瓶,手有些发抖,“师父,我…”
“怕了?”
“不怕!”李长生咬牙道,“只是,我该怎么做?”
道人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方,“他们要去醉花楼,路上必经那座石桥。桥下有个山洞,你可以藏在那里。”
“然后呢?”
“然后就看你的了。”道人转身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