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旦已受够庄青翟的聒噪,似疯狗乱吠。
他此刻无心听人废话!
刘旦走到匈奴人身旁,整理他的皮衣领子。
“当初本王选你护送,是见你拖家带口,信义应有保障。”
“本王也没亏待你,金子给足了。”
“可现在……结果不太理想。”
“你不仅背叛本王,还反咬一口。”
“啧。”
“让本王很为难啊!”
刘旦拍着他的脸,摇头叹息。
那匈奴人满脸痛苦,眼神挣扎,不停偷瞄身后的庄青翟。
一句不敢多说!
刘旦却点点头:“懂了。”
“拖家带口,非你的长处,反成软肋。”
想必这匈奴人的家人,此刻还在宰相府中!
刘旦背过脸,不再瞧他一眼。
他缓步移至李和身前,细心为他整饬遗容。
“此人乃本王仅有的两名亲信,与本王亲如骨肉。
奈何,这兄弟天生头脑简单,做事总爱莽撞行事。
本王便寻思,需脑子的差事他应付不来。
那让他跑跑腿,总该是手到擒来吧。
哪知会怎样?
嘿嘿!
跑着跑着,竟连命都丢了!”
刘旦一边嘀咕不休,一边为李和抚平衣襟。
他起身,踱步来到庄青翟身旁。
刘旦扬起血迹斑斑的手,在庄青翟的官服上胡乱擦拭。
“宰相大人,本王的兄弟被你生生割断了筋脉。
对了,你还剜了他的双眼,忘了提。
最终,他竟自戕而亡!
瞧瞧,这事整得多荒唐!”
燕王此刻语气淡然,仿若与故交闲话家常,轻松随意。
可他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无人敢在此刻插话。
殿内寂静无声。
细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庄青翟喉咙滚动,艰难吞咽,硬着头皮欲开口争辩。
“嘿,宰相大人,先别急着张嘴。
你不外乎又要胡扯什么匈奴、王庭,或是信件的鬼话!
省省吧。
毫无用处!”
刘旦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凝视李和的尸身,低语道:
“宰相大人,你可曾听闻绣衣使者之名?
我这兄弟,早年就在那行当里混过!”
轰然一声!
庄青翟脑中炸响,头皮发炸,李和竟是绣衣使者!!
身为宰相,他焉能不知绣衣使者的赫赫威名!
这些人手持天子节杖与虎符,监察四方。
可代帝行事,杀伐果断!
先斩后奏,毫无顾忌!
绝对是皇帝的死忠心腹!
这样的人物,怎可能为皇子传递勾结密信!
即便真有,皇帝也不可能蒙在鼓里!
如此推断,他先前编织的谎言顿时漏洞百出!
燕王从未勾结匈奴。
反倒是他自己在构陷栽赃!
殿内几位熟知绣衣使者底细的大臣,已然洞悉真相,目光避开庄青翟。
他已无路可走!
刘旦盯着庄青翟那张失了血色的脸,轻轻点头。
“宰相大人明白就好,本王总算能少费些口舌。
散朝后早些出来啊。
本王在宫门前等着你,绝不失约!”
未央宫,南宫门外。
一口漆黑的棺木停在门前。
棺中却空荡荡,无人躺卧。
李和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刘旦站在一侧。
神情无波无澜。
身旁还有王波、司马迁,以及燕王府的护卫随从。
王波眼眶通红,手掌死死握住腰间佩刀!
目光如钉,直刺宫门深处。
他与李和同入绣衣使者,又一同归顺燕王。
早已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可如今,兄弟却生死相隔!
盯着门洞里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王波眼中凶芒闪烁,缓缓抽出刀刃。
“收回去。”
“今日不宜见血。”
刘旦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
“是,王爷!”
王波毫不迟疑,收刀退至身后。
今日王爷如何说,他就如何杀!
无需刘旦多言,押送庄青翟的几人已朝这边靠近。
张汤紧抿双唇,恭敬道:
“燕王殿下,陛下已传旨,将庄青翟满门抄斩,他本人也将受极刑!
您意下如何……”
“谢过御史大人,宰相交由本王处理便可。”
“是是是,殿下只管带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