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怒吼声震天响,殿外的羽林军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护驾。
“出去!”
“全都给朕滚出去!”
刘彻瞪圆了眼,众羽林卫只得灰溜溜退下。
等人散尽,刘彻提着剑对着柱子一顿猛砍,借此发泄满腔怒意。
外戚这东西,向来是利弊并存,他清楚,前代帝王也心知肚明。
用得妙,如卫青、霍去病那般,便是国之栋梁,能为大汉拓土开疆。
可若用得差了,麻烦自然接踵而至。
插手皇帝婚事、谋取高位、阻挠皇帝掌权…
这些毛病,刘彻见得多了去了。
但他始终只是防备,未曾彻底铲除,因为外戚登基没啥正统名分,还能用来平衡朝中势力。
压制丞相的权势,牵制藩王的野心!
丞相分走皇权,藩王抢夺帝位,哪一样都比外戚的害处更棘手。
“可如今看来,这法子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
刘彻甩手扔下宝剑,脸上冷得像结了霜,低声道:
“这事朕已心中有数,自会处理,你以后别到处乱讲。”
“儿臣明白。”
刘旦点头应下,这番话他只敢对刘彻一人吐露,出了这殿门他是死不认账的。
他还想着跟冠军侯霍去病结下一段真挚的情谊呢!
可不想提前把人给得罪了。
王莽是王莽,霍去病是霍去病,虽同属外戚,却完全不是一路人。
一个谋私利,一个为国家。
差了一个字,天地之别。
“那王莽是哪个地方的,你还记得不?”
刘彻咬牙切齿地问,他可不是什么宽厚仁君,敢觊觎我大汉江山,朕把你满门抄斩都不解恨!
诛九族都算轻的!
“想不起来了,那家伙毕竟还没生出来呢。”
刘旦摇摇头,他又不是行走的史册,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父皇,大汉百年后已是积重难返,没了王莽,也会有赵莽、钱莽冒出来。”
“干掉一个,根本没啥大用。”
说完,刘旦还抬头瞄了刘彻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话既是说王莽,也暗暗指向刘彻晚年的宠臣——那巫蛊之乱的幕后推手江充。
刘彻暗下决心,先把这奸佞江充给收拾了,可没了江充,还会有李充、王充。
一切还得靠他自己扭转局面,不然就算除掉江充,再有小人从中作梗,太子将来也未必能保命登基。
“好小子,敢教起你老子来了?”
“啪嗒!”
刘彻抬手就给了刘旦后脑勺一巴掌,这点暗讽他哪能听不出来。
手下虽不留情,心里却涌起一丝温热。
“老三对他兄长真是掏心掏肺。”
“也总算成熟了,开始操心国事、规劝父皇了。”
兄弟和睦,父子情深,江山稳固。
一时间,这位一生刚烈的铁腕帝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柔意,只对刘旦一人的柔意。
“朕既知未来之事,绝不会让惨剧重演!”
“朕有这个胆量!”
刘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既然你记不清那王莽是哪儿来的,那就罢了,你说得没错,杀一个有啥用处?”
刘旦龇了龇牙,总觉得这话听着怪别扭的。
杀一个没用。
那得杀多少才行?
“还有啥隐患,一块儿说出来吧?”
“朕就不信,一个外戚能把大汉闹得天翻地覆,之前多少年也没见哪个外戚篡位得逞。”
再强势如吕氏,显赫如窦氏,不也只能低头称臣?
偏偏百余年后,竟冒出个外戚篡了位。
刘彻不信这背后没别的猫腻。
“父皇圣明,儿臣拜服,敬佩之情如大河奔腾…”
“说正经话,别逼朕收拾你!”
“哎呀。”
刘旦收起嬉皮笑脸,先捧一波,还不是怕待会儿说漏嘴挨揍。
“那个…后几代刘氏皇帝稀里糊涂,引得权臣反叛,要细讲不?”
刘彻脸色一暗,难看得要命!
他早就有些猜想,若皇帝果断英明,哪有权臣敢生出谋逆之心。
“不用讲了,说点别的!”
这种丢脸的事还是别提了,心烦。
“得嘞。”
刘旦立马顺着改口。
“听说父皇钟爱乐曲,常跟协律都尉李延年同床共枕?”
这话刘旦问得有点心虚。
因后世传言,李延年虽是个太监,却擅歌舞,长得俊俏,有几分颜色。
这…
“小混账,你找抽是不是?”
“爱乐曲是爱乐曲,哪来的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