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比对,他终于在一份来自西域的驼队入关文书上,找到了吻合的编号。
记录显示,这支驼队曾运送十车“寒水石”入关,却未在任何关口留下报税记录。
这分明是走私!
而更惊人的,是在货物清单的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标注:其中三车,赠魏王府旧属。
王玄策看到这行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魏王李泰早已身死,他的旧属也大多被贬斥流放,长孙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一笔走私的货物记在他们名下?
这根本不是赠予,这是栽赃!
是借着一个死去的皇子,将黑锅甩向与魏王旧部偶有来往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王玄策的禀报,面沉如水。
他将魏征和武媚娘两边传来的情报在脑中迅速推演,一幅巨大的阴谋图景渐渐清晰起来。
长孙家不仅在走私、囤积军粮,更在布局嫁祸于他。
他们若真敢养私兵,那支军队绝不会远在陇右,必定藏于京畿外围,以便随时响应,发动雷霆一击。
“终南山。”李承乾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群山轮廓。
那里是京城的天然屏障,也是藏匿一支奇兵的绝佳之地。
他当机立断,对王玄策下令:“立刻调用‘灯使飞鸽’,向我们安插在陇右的旧部传令。查!查近三年来,所有挂着‘长兴行’名号的驼队,出入关的路线、所有停驻点,以及沿途的交接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三日后,一只飞鸽带着密报穿云破雾而来。
密报上的内容,印证了李承乾的猜想:一年前,一支神秘的驼队在深夜偏离了官道,进入了终南山深处的“铁瓮谷”。
那地方有一座废弃多年的铜矿,矿道四通八达,深达数里。
近一年来,常有樵夫看到谷中有炊烟升起,但因地势险要,无人敢深入探查。
棋盘已经摆开,该轮到他们落子了。
高履行再次出面,以“太常寺巡查皇陵,需修缮外围道路”为名,光明正大地征调了三百名匠役,浩浩荡荡地开赴终南山。
队伍的目标是昭陵,但真正的勘察点,却是数十里外的铁瓮谷。
匠头是徐惠父族的一位旧仆,忠心耿耿。
他借着测量地势的便利,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潜入铁瓮谷外围。
他们扮作迷路的工匠,用步履和绳索,将谷底的地形、矿道的入口,暗中测绘下来,最终绘成了一幅详尽的“谷底九曲图”。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废弃的矿道之内,被人为改造过,设有粮仓、马厩,甚至还有练习用的箭垛。
高履行拿到图,心头剧震。
他不敢耽搁,立刻持图入宫,准备面呈陛下。
然而,他刚到宫门,就被几名御史拦下。
为首的正是长孙无忌的党羽,他们以“核查公务”为由,强行将高履行手中的图卷夺走。
高履行佯装惊惶,大声争辩,却被对方以势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图卷被抢。
他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因为他早已料到此行不会顺利,在入宫前,就已命副手将图卷抄录了一份副本,藏在了送往太庙的祭器箱底。
当晚,那份副本便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李承乾的案头。
太子看着图上描绘的地下工事,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图纸缓缓卷起,递给了身侧一人。
那人一身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正是薛仁贵。
“仁贵,从飞骑军旧部中,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以‘灯使’的身份,扮作采药人,潜入终南山。”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你亲眼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放火时。
薛仁贵带着二十名精锐,如鬼魅般潜入了铁瓮谷。
他们避开外围的暗哨,顺着矿道一路向下。
矿道内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火把的光亮下,一排排整齐的铁甲反射着森冷的光,旁边是码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弩机,足有五十架。
在矿道的最深处,他们发现了十几个大木箱,撬开一看,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西域弯刀,刀柄上,无一例外地刻着狰狞的突厥狼头。
薛仁贵取下一柄弯刀,掂了掂分量,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瞳孔一缩。
他沉声对部下说:“回报太子,此非商队护卫所用之物,乃是骑兵的标准制式。”
就在薛仁贵探查矿道的同时,长孙府内,一场无声的较量也到了终局。
柳如意察觉到危险,准备趁夜逃离,却在翻越后院墙头时,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家丁死死按住。
她被拖到长孙冲面前,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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