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渊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选择在你。”

    “我不劝你。”

    “但如果你决定来——”

    “我在原始裂隙等你。”

    声音消散。

    晶石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凌锐握着它，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四）抉择

    凌锐在墟渊边缘坐了一天一夜。

    他想了很多事。

    想十二年前，净魂池下那个孩子把碎片塞进他手里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信任。

    想司徒烈最后那句话——“你活着，就是我活着。”

    想这十二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想死，每一天都在问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想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活着，就是为了替那些死去的人，走完他们没有走完的路。

    司徒烈没有走完的路，他替走。

    守渊人守护了三万年的东西，他替守。

    墟留下的最后一道本源，他替融合。

    哪怕代价是——永远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望向墟渊深处。

    那里，有一道“原始裂隙”。

    那里，有墟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那里，有他最终的归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五）五人的等待

    逆仙司地下空间，石楼前。

    顾星辰站在英烈碑旁，望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名字，沉默着。

    红绡从身后走来，与他并肩而立。

    “凌锐那小子，走了七天了。”她说。

    顾星辰点头。

    “他会回来的。”

    红绡看着他，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顾星辰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因为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司徒烈。司徒戮。我们。”

    “有放不下的人，就不会轻易死。”

    红绡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远处，焰心扶着红鸾，缓缓走来。

    红鸾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战斗，但已经能够正常行走。她靠在焰心肩上，望着顾星辰，问：

    “叶前辈那边，有消息吗？”

    顾星辰摇头。

    “没有。”

    红鸾沉默。

    她知道，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消息。

    但她没有说出来。

    司徒戮独自站在深坑边缘，望着下方那片虚无。

    他很少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凌锐。

    等那个替他弟弟活下来的人，平安归来。

    （六）回响

    又过了三天。

    第十天入夜。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突然从远处射来，落在英烈碑前！

    光芒中，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

    晶石上，刻着一行字：

    “凌锐在此。勿念。”

    顾星辰拿起那枚晶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骄傲。

    “那小子，找到自己的路了。”

    红绡看着他，问：

    “他不回来了？”

    顾星辰点头。

    “不回来了。”

    “但他会一直在那里。”

    “在墟渊深处，替我们守着那道最后的防线。”

    红绡沉默。

    然后，她转身，向深坑边缘走去。

    那里，司徒戮依旧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虚无。

    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凌锐不回来了。”她说。

    司徒戮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知道。”

    “他在那里，替小烈活着。”

    红绡看着他，忽然问：

    “你难过吗？”

    司徒戮没有回答。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温暖的光芒。

    那是欣慰。

    那是释然。

    那是——

    “下辈子，我还做他弟弟。”

    这句话，终于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