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们——杀个痛快。”

    三十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厉苍茫的故事

    会议结束后，厉苍茫单独找到顾星辰。

    两人坐在英烈碑下，望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

    “你祖父被镇压的那天，我也在。”厉苍茫开口，声音低沉，“那一战，我这条胳膊，就是替他挡了一剑，丢的。”

    顾星辰沉默地听着。

    “当时我们已经败了。天庭的大军围住了我们，逃不掉的。你祖父让我们先走，他断后。”

    “我不肯。他给了我一巴掌，说：‘你要留下来陪我一起死，谁替我回去报信？谁替我看着那孩子长大？’”

    “我就走了。”

    “我躲在暗处，亲眼看着那个准圣级别的天尊，将他镇压在涤罪池下。”

    “他最后喊的那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厉苍茫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三千年前那个惨烈的瞬间。

    “‘薪火不灭，终将破晓。’”

    他睁开眼，看着顾星辰。

    “我当时不懂。后来这三千年，我慢慢懂了。”

    “他不是在喊给自己听，是在喊给后来人听。”

    “他在告诉我们，哪怕他死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还有一个人愿意继续走这条路——薪火就不会灭。”

    “你就是那个后来人。”

    顾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厉苍茫笑了。

    “我知道。”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英烈碑，然后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顾星辰。”

    “在。”

    “活着回来。”

    “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

    （四）七天

    七天，在等待中每一息都被拉长到近乎永恒。

    焰心在第二天就醒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膝而坐，与体内的种子投影深度共鸣。

    种子在仙界也有力量残留——那是灵曦族当年飞升的族人留下的后手，隐藏在某个连天庭都不知道的地方。焰心正在试图感应那个位置。

    红鸾这七天几乎没有合眼。她将葬土战甲与自己血脉的融合度，从七成提升到了九成。战甲上的暗金符文，每一道都能在关键时刻，为她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凌锐的归墟烙印在第四天重新苏醒。不仅如此，它比之前更加强大——仿佛那场与“器灵”的对峙，让烙印真正“活”了过来。他现在不仅能屏蔽感知，甚至能让一小片区域内的敌人，短暂陷入“失神”状态。

    顾星辰每天都会在那块英烈碑前站很久。

    他看着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一个一个地看。

    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大串数字——斩杀巡天使的数量。

    有的名字后面，只有一个数字——斩杀零人，死于第一战。

    但无论杀敌多少，他们都把命留在了这里。

    第七天夜里，叶无双找到他。

    “来了。”

    顾星辰抬头。

    叶无双的脸色凝重得可怕。

    “三名天巡使，一万两千天兵，外加至少三十名被悬赏吸引的大罗金仙散修。”

    “已经把逆仙司方圆三百里，围得水泄不通。”

    顾星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向英烈碑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今晚——”

    “晚辈替你们，再杀几个。”

    （五）血火同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逆仙司地下空间上方，那座不起眼的假山，被一道银白色的圣光轰然劈开！

    三名身披银白战甲、气息滔天的身影，从天而降！

    天巡使！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天兵！

    “逆仙司余孽，出来受死！”

    为首那名天巡使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夜空！

    地下空间中，三十七人，同时站起身。

    顾星辰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厉苍茫、焰心、红鸾、凌锐，以及那三十三名死士。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三十七道身影，同时冲出地下！

    夜空下，两军对峙。

    三万年的仇恨，将在今夜清算。

    顾星辰没有废话。

    他抬手，斩天剑出鞘！

    “杀！”

    三十七人，如同三十七柄利剑，刺入那密密麻麻的天兵阵中！

    血火，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