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它们迷惑!”焰心厉喝,眉心血脉纹路燃烧到极致,种子的投影在他身后浮现,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罩,死死挡住那些扑面而来的残影。
红绡的暗金光芒与顾星辰的混沌星云领域并肩而立,硬生生在这浓稠的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凌锐走在最后。
他的周身,那些涌来的归墟气息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再一次——绕开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驱散,而是如同臣子见到君王,主动避让。
他盯着那些扭曲的脸,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其中一张脸,他隐约觉得熟悉。
非常熟悉。
熟悉到让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前方——那道灰白色的门,出现了。
(三)灰白之门
门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残破。
那些密布的裂纹比之前多了至少一倍,有些裂纹甚至已经贯穿了整个门扉,露出门后无尽的黑暗。门缝比之前敞得更开了,从中涌出的归墟气息,也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它快撑不住了。”焰心盯着那道门,眉心血脉纹路疯狂闪烁,“种子的苏醒让封印加固了,但也让墟感受到了威胁。它在拼命挣扎,想在被彻底锁死之前,打开一道裂隙。”
“来得及吗?”红绡问。
焰心闭目感知了一息,然后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裂痕……已经出现了。”
“在门后。”
顾星辰没有犹豫。他抬起手,鸿蒙之钥——那枚银灰色的、布满愈合疤痕的古玉——在他掌心浮现,微微跳动。
“开门。”
他抬手,鸿蒙之钥射出一道银灰色的光芒,没入门缝。
门,缓缓敞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如同心脏般跳动着。
那是墟的核心。
那是天道一万年前留下的裂痕。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走。”
四人踏入黑暗。
(四)墟的真容
穿过灰白之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终于看清了“墟”的真面目。
那不是什么“存在”,不是什么“怪物”,不是什么可以被定义的任何东西。
那是一道伤口。
一道贯穿了整个空间的、如同宇宙初开时被撕裂的、至今仍在缓慢流血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是灰白色的,向内翻卷,露出内部无尽的黑暗。伤口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跳动——那就是裂痕,是天道当年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而那伤口的“主人”——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已经与这道伤口融为一体,分不清是伤口的附属,还是伤口本身成了它的本体。
“墟”不是被镇压在这里。
它就是这道伤口。
这道伤口,就是它。
“钥匙……”那苍老的声音从伤口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顾星辰盯着那道伤口,一字一句:
“你等我做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让你杀死我。”
“只有你能杀死我。”
“因为钥匙,是唯一能刺入这道裂痕的东西。”
“刺入之后,我会死。这道伤口会愈合。归墟会消失。”
“而你会承受我万古以来积累的所有怨念、痛苦、以及濒死前的疯狂反扑。”
“你可能会死。”
顾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红绡、焰心、凌锐。
他们站在他身后,沉默地、坚定地、一步不退。
“那他们呢?”他问。
“他们可以选择退出去。”那声音说,“这道伤口只对钥匙有反应。他们留在这里,不会承受反扑。但他们……可能也走不掉了。”
“为什么?”
“因为我死的时候,归墟会崩塌。所有依附于我的存在,都会被卷入虚无。他们离得太近,来不及逃。”
顾星辰沉默。
红绡忽然开口:
“我不走。”
顾星辰看向她。
她按着手腕上那枚碎片,一字一句:
“司徒戮在下面等了这么久。他不是等你们下去,是等我下去。”
“他在下面,我就不会走。”
焰心走上前,站在顾星辰身侧。
“种子说,让我陪你到最后。”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