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哥,从今以后,我凌锐这条命,是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去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不是报恩。是——”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是替那位救了我的人,守着他想守护的人。”
顾星辰沉默地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伸手,扶住凌锐的肩膀,将他扶起来。
“我爹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替他卖命。”
“他是想让你……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凌锐的眼眶骤然发烫。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态。
顾星辰看着他,忽然说:
“你刚才说,我爹最后对你说的话是——‘活下去。有人……在等你’。”
“对。”
“那个人……是谁?”
凌锐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个“在等你”的人,是谁?
顾星辰轻声说:
“也许是我。也许是我娘。也许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只是随口说的一句安慰。”
“但不管是谁——”
他顿了顿,望向深坑的方向,望向那团沉睡的归墟雾团,望向那枚新生的碎片,望向那无尽黑暗中隐藏着的一切未知。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他。”
(四)破晓之议
那天夜里,顾星辰再次召集所有人。
“凌锐的记忆,把很多线索串起来了。”他开门见山,“我爹十二年前来过灵墟,进过天罚神殿的净魂池,被归墟气息吞没过——那之后,他可能还活着,可能还在某个地方。”
“而那个‘墟’——归墟之下的东西——它知道我爹的下落。或者说,它知道我爹身上发生过什么。”
“但它不会轻易告诉我们。”
“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第一,继续修复封印,稳固遗迹,同时密切监视归墟的动静。红绡,你和司徒戮的任务不变。焰心,种子那边,继续维持共鸣,尽可能从它那里获取更多信息。”
“第二——”他看向凌锐,“我们需要进入天罚神殿。”
凌锐瞳孔微缩。
“净魂池。那是我爹最后出现的地方。”顾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那里还残留着什么线索——哪怕只是一丝气息,一丝痕迹——我也要找到。”
“但那是天罚神殿的核心区域。”陆青璇眉头紧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正面闯进去,无异于送死。”
“不正面闯。”顾星辰说,“凌锐对神殿的布局熟悉。我们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潜入进去。”
“潜入?”凌锐苦笑,“顾大哥,净魂池在神殿最底层,需要经过至少三道大乘期强者的神识扫描区。我当年进去,是被执事带着,有专门的通行令牌。现在那令牌早没了,我们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令牌……”陆青璇若有所思,“如果只是通行令牌的话,也许有别的办法。”
众人看向她。
“灵曦族的记录里,提到过一种‘幻形阵’。”她缓缓说,“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气息、灵力属性、甚至神魂波动,让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如果我们能弄到一个有权限进入净魂池的神殿执事的令牌,再加上幻形阵的伪装——”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冒充神殿执事,潜入净魂池。
“风险太大了。”红绡沉声道,“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顾星辰说,“但这是我爹留下的最后线索。我必须去。”
大厅内陷入沉默。
焰心忽然开口:
“种子说——它可以帮我们。”
“怎么帮?”
“它可以释放一次‘生机潮汐’,但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屏蔽神识。”焰心顿了顿,似乎在消化种子传递的信息,“归墟气息和灵曦生机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果用生机潮汐短暂覆盖我们身上,可以干扰神识探测——因为归墟气息最怕的就是生机。那些神识扫描到生机潮汐,会自动忽略我们,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灵植或者遗迹残骸。”
“能持续多久?”
“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对于潜入一座戒备森严的神殿核心区域而言,三十息太短了。
但如果有陆青璇的幻形阵,有凌锐对神殿布局的熟悉,有种子最后的力量相助——
也许,足够。
“我去。”顾星辰说,“我一个人去。”
“不行。”红绡第一个反对,“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