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顾青山。
他的父亲。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顾星辰。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那瞬间收缩的瞳孔,以及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的细节,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眼睛。
“它……还说了什么?”顾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焰心摇头:“就这一句。然后它就又沉睡了。但它在沉睡之前,传递给我一个很清晰的意念——它说,那东西梦见的,不是现在,是过去。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
“它梦见父亲的时候,父亲……还不在归墟之下。”
顾星辰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顾星辰心中那座被刻意压制的火山,已经开始缓缓苏醒。
(三)归墟之下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陆青璇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归墟和封印的记录全部翻了出来。
“我对比了所有信息。”她指着面前悬浮的几枚记录薄板,神色凝重,“那个被镇压在归墟之下的东西,那个自称‘比灵曦更古老’的存在,它梦见的‘青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它曾经在某个时间点,接触过顾伯父。但根据已知信息,顾伯父失踪时,修为不过金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归墟这种层级的存在。”
“第二——”她顿了顿,“它接触的,不是顾伯父本人。而是某种与顾伯父有着极深羁绊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它漫长的沉睡中,被它感知到了,并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羁绊……”顾星辰喃喃。
“比如,你父亲留下的那枚古玉。”陆青璇说,“鸿蒙之钥的残片。”
顾星辰眼神一凝。
“鸿蒙之钥,据我们目前所知,是上一个纪元反抗天道失败的文明留下的遗物。你父亲当年深入葬妖谷,就是为了寻找改善你体质的天材地宝。他在那里发现了古玉,并且带回来给了你。”
“如果归墟之下的那个存在,曾经在极其遥远的过去,接触过鸿蒙之钥——甚至是它的完整形态——那么当你父亲带着残片进入葬妖谷的时候,它就可能通过某种跨越时空的因果联系,‘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它梦见的,不是你父亲本人。而是你父亲身上,那道与它有过交集的因果。”
顾星辰沉默地听完。
然后,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它感应到的,不是我父亲,而是古玉——那它为什么喊的是‘青山’,而不是‘钥匙’?”
陆青璇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焰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因为它记住的,不是古玉。”
“它记住的,是古玉被一个人握在手里的时候,那个人心中的执念。”
“顾伯父把古玉留给你,自己却再也没有回来。他最后的执念,一定是——让你活下去,让你找到他,让你……解开这一切。”
“归墟之下的那个东西,感知到的,就是这道执念。”
顾星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也许吧。”
(四)司徒戮的苏醒
第二十三天。
红绡在睡梦中,被胸口那枚碎片的剧烈震颤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碎片——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同濒死者最后心跳般的闪烁。是一种全新的、稳定的、充满生机的光芒。
她死死盯着那枚碎片,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
那道契约之弦的另一端,传来的第一个完整的意念:
“红绡。”
两个字。
就两个字。
红绡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在。”
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那道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生涩得如同婴儿初啼:
“我……回来了。”
红绡把那枚碎片死死按在胸口,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
但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哭声都更加撕心裂肺。
碎片继续闪烁着,仿佛在用那微弱的光芒,轻轻拥抱着她。
(五)破晓之光
第二十五天。
顾星辰将所有召集到庭园大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眼中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