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自己管。”
话音未落,她手一松,曼陀踉跄着直直撞进李澄怀里。李澄猝不及防,忙伸手扶住她,脸上满是错愕。
伽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管好你的人,别再让她往赈灾粮里掺沙土、在账本上耍花样。”她顿了顿,目光像冰锥刺向曼陀,“下次再让我撞见,就不是丢给你这么简单了。”
曼陀埋在李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伽罗的勇气都没有。李澄看着怀里瑟缩的人,又看看伽罗眼底毫不掩饰的戾气,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我知道了,绝不会有下次。”
伽罗没再应声,转身就走,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把曼陀没说完的求饶声,狠狠关在了身后。
(指尖捏着曼陀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往李澄那边拽,眼神里淬着冰,嘴上却带笑)怎么?方才在廊下跟下人说“李澄哥哥眼神真俊”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子吗?现在抖什么?(猛地一松手,曼陀踉跄着扑进李澄怀里)你看,这不就成了?(转身往回走,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嘲弄)往后别再绕着我转,有那功夫,多跟你李澄哥哥学学怎么“坦诚”——别总学那些偷摸的心思,累不累?
(走到月亮门时停住脚,没回头)对了,(声音冷下来)再让我听见你编排“伽罗姐姐不懂风情”,我就把你那些藏在枕头下的、画着李澄的小像,全贴到院门口去。
曼陀在李澄怀里僵成块木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李澄扶着她的手都忘了推。而伽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只留下那句带着威胁的话,像根针,扎得人心头发慌。
回门宴的红绸还没挂满檐角,宇文邕的乌皮靴刚踩进门槛,伽罗就像只脱缰的小鹿冲过去,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你怎么才来?方才王婶还说你在兵部被差事绊住了,我赌你半个时辰内准到——”话没说完,李澄的怒吼就炸了过来。
“伽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未婚夫!”他手里的酒盏“哐当”砸在青砖上,酒液溅了旁边宾客一袍角,“对着别的男人眉开眼笑,你就这么下贱?”
伽罗脸上的笑瞬间冻住,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她慢慢转过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李澄你疯了?宇文邕是我表哥,你撒什么野!”
“表哥?我看是野男人还差不多!”李澄红着眼冲过来想拽她,“自打他出现,你哪天正眼看过我?今天回门宴你穿的石榴红裙,是不是故意给他看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伽罗甩开他的手,裙裾扫过地上的碎瓷片,“这裙子是我娘给我绣的!李澄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就回你家醒醒酒,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丢人?”李澄笑得狰狞,“到底是谁丢人?全长安谁不知道你俩走得近,现在当着满院子宾客的面勾肩搭背,是想让我李家沦为笑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伽罗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突然窜出来的曼陀死死拉住。
“哎呀姐姐别冲动!”曼陀假意劝架,胳膊肘却暗中顶了伽罗一下,“李澄哥哥也是太在乎你了才会急眼,你就少说两句嘛……再说宇文邕表哥也确实不该这时候来,毕竟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传出去不好听……”
“曼陀你闭嘴!”伽罗猛地甩开她,“这里没你的事!是不是又想挑拨离间?上次你偷偷把我写给表哥的家书塞给李澄,真当我没查到?”
曼陀被戳穿,脸一白,往李澄身后缩了缩:“我没有……姐姐你别血口喷人……”
“够了!”独孤信的声音像惊雷炸响,他拄着拐杖站在月洞门口,脸色铁青,“李澄!我独孤家的女儿轮不到你这般辱骂!伽罗与宇文邕清清白白,你再敢污她名声,我立马撕毁婚约!”
李父也吓得脸都白了,连拖带拽把李澄按在地上:“逆子!还不快给伽罗姑娘道歉!”李澄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被他爹狠狠踹了一脚,才不甘心地闷哼一声。
独孤信的目光扫过瑟缩的曼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曼陀,你要是再敢插手伽罗的事,就给我滚回乡下庄子里去!别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再犯一次,休怪我不认你这个侄女!”
曼陀吓得扑通跪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叔公我再也不敢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宾客们大气都不敢喘。伽罗看着地上碎成星子的酒盏,忽然注意到宇文邕一直没说话,他站在廊柱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而李澄被他爹按着磕头时,余光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像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风卷着桂花糕的碎屑飘过脚边,伽罗突然觉得,这场回门宴,怕是把藏在暗处的钩子,全给勾出来了。
(伽罗猛地抬手按住还在拉扯李澄的父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爹,不必让他道歉了。(目光扫过地上依旧梗着脖子的李澄,又掠过缩在一旁的曼陀,最后落在父亲错愕的脸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