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起来。”苏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缓缓蹲下身,将那些冰晶碎屑一点点捡起来,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手握生杀大权的谋士,“这草……我不用了。”
黎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先生!您怎能……”
“我苏玥的命,还没金贵到要用你们的命来换。”苏玥打断他,指尖的纳米手环突然亮起微光,将那些冰晶碎屑尽数吸入其中,“蔺晨,你不是说这草能解百毒吗?那它的药性,或许能另作他用。”
蔺晨看着她手腕上的异动,瞳孔骤缩:“你……你想用它做什么?”
苏玥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药房。她【读心】到黎刚他们的担忧,也【读心】到自己深埋的私心——若能用这草的药性加固穿越锚点,或许她就能在不牺牲任何人的前提下,找到回家的路。
可当她在药房里将冰晶碎屑与自己的血混合时,腕间手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时空能量与火寒毒产生剧烈排斥,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溅在药罐上,苏玥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药柜勉强站稳,却见那些冰晶碎屑在血雾中竟化作了点点荧光,缓缓融入她的血脉——与此同时,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有赤焰军的厮杀,有云城苏家的庭院,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对她微笑。
“原来……是这样……”苏玥喃喃自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蔺晨正眉头紧锁地为她诊脉。见她睁眼,蔺晨长长舒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埋怨:“你这又是何苦?那冰续草的药性霸道,你强行融合,险些丢了性命。”
苏玥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脉搏平稳有力,再没有往日的虚弱感。她猛地坐起身,却见腕间的纳米手环上,那行猩红的“火寒毒剩余周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迹:【时空锚点融合度60%,剩余40%需找到时空之门的钥匙……】
她【读心】到蔺晨的疑惑,也【读心】到自己的震惊——冰续草不仅解了她的火寒毒,还意外地修复了部分时空锚点。可这钥匙……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甄平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先生,宫里送来的密报,说是在太皇太后的佛堂里,发现了一扇从未开启过的暗门,门上刻着的花纹,与您手环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苏玥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标记正闪烁着微光。她知道,一场新的冒险,又要开始了。而那扇暗门背后,等待她的,究竟是回家的路,还是另一个深渊?
景琰将那枚刻着“林殊”二字的玉佩放在苏玥案上时,烛火正摇曳着映他眼底的红。“先生,”他声音发紧,指腹反复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磨损,“赤焰案已昭雪,该让天下人知道,你回来了。”
苏玥望着那玉佩,指尖在案上蜷起,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她【读心】到景琰的渴望——他想让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重归朝堂,想让九安山的猎场再响起“小殊”的呼喊,想让史官在史书上写下“林氏有子,名殊,匡扶社稷”。
可腕间纳米手环突然发烫,映出她这些年以梅长苏之名布下的局:那些阴私算计,那些借刀杀人,那些踩着尸骨铺就的路。“殿下,”她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波澜,“您可知梅长苏这三个字,沾了多少人的血?”
景琰喉间一哽,刚要反驳,却被她按住手背。她的掌心冰凉,带着冰续草残留的寒气:“您要做的是开万世太平的君主,案头该摆的是律法,是民心,不是一个沾满阴诡的旧人。”
“可你是林殊!”景琰猛地抽回手,声音里裹着压抑多年的痛,“是我等了十三年的小殊!”
苏玥别过脸,不敢看他泛红的眼眶。她【读心】到他的委屈——他不懂为何破了案、平了反,却连承认彼此身份的资格都没有。可她更清楚,景琰的龙椅旁,容不下一个用阴谋诡计换来朝局的“谋士”,只能有光明磊落的“臣”。
“当年梅岭的火,烧尽了林殊的筋骨,”她指尖划过案上的卷宗,那些记满构陷之术的纸页簌簌作响,“也烧出了梅长苏。如今这副皮囊里,装的早不是那个能与您并辔猎场的少年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景琰望着那抹白,突然想起幼时林殊替他挡箭时,额角渗出的血珠也是这样刺眼。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乎”,却被苏玥的话堵在喉头:
“殿下登基后,要废悬镜司,要肃贪腐,要让天下人信您公允无私。可若天下人知道,新帝最信任的人,是梅长苏——那个搅得京城血雨腥风的阴诡之士,他们会怎么想?”
苏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烛火险些熄灭:“就让林殊活在梅岭的传说里吧。他是干净的,该永远干净。”
景琰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单薄身影,终于明白她话里的决绝。他慢慢将那枚玉佩收回袖中,指尖触到玉佩上的刻痕,像触到了十三年来从未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