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先生让我送这个。”信上是苏玥歪歪扭扭的字迹,只写了三个字:“等雨来。”
靖王没懂,沈追却瞳孔骤缩:“是连雨天!梅岭的山洪季要来了,当年赤焰军被灭时,就是这样的天气——雨水能冲开山石,说不定能冲出当年的尸骨!”
靖王猛地起身,银簪在掌心硌出红痕:“备船,去梅岭。”
沈追想拦,却见靖王眼底的光,像极了十三年前那个在猎场说“要护着所有好人”的少年。他终是低头:“臣陪殿下去。”
出发前夜,靖王去苏玥的住处探望。她正趴在案上咳血,手环的光忽明忽灭。“先生,”他蹲下身,声音发颤,“等翻了案,我陪你去看梅岭的新梅。”
苏玥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血,却笑了:“好啊……可你得答应我,别让雨水冲散了尸骨上的盔甲碎片,那是他们最后的名字。”
靖王攥紧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指尖已经凉得像冰。
三日后,梅岭下起瓢泼大雨。靖王和沈追带着人在泥泞里挖掘,雨水混着泥浆灌进靴筒,冻得人骨头疼。突然,沈追喊了一声:“殿下!这里有东西!”
是半截生锈的盔甲,胸甲上刻着的“林”字,在雨水中依然清晰。
就在这时,靖王袖中的手环突然爆发出强光,苏玥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前所未有的清亮:“景琰,看盔甲内侧!”
靖王颤抖着翻转盔甲,内侧竟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谢玉亲督截粮,非我军叛。”
雨更大了,仿佛要洗尽十三年的冤屈。靖王望着茫茫雨幕,突然明白苏玥说的“等雨来”是什么意思——有些真相,总要靠天,靠命,靠那些没说出口的执念,才能重见天日。
而远在金陵的苏玥,靠在榻上看着手环映出的盔甲字迹,咳出的血落在枕上,像极了梅岭新开的红梅。她轻轻抚摸着手环,低声说:“爹,娘,快了……”
手环的光渐渐暗下去,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景琰,记得……带枝梅花回来啊……”
雨幕里,靖王指尖抚过盔甲内侧的刻字,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混着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滴在“谢玉”二字上。沈追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报:“殿下,甄平刚查到,秦般若被蔺晨扣在城外别院,嘴里一直念叨着‘夏江要借范家的手递东西’。”
“范家?”靖王眉峰一蹙,苏玥的手环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一段模糊的音频传了出来,是苏玥先前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范大人的侄女……在越贤妃宫里当差,对吗?”
沈追心头一震:“越贤妃是废太子生母,一直对陛下心怀怨怼,夏江想借她的手做什么?那封密函……”
“定是挑唆越贤妃作乱,搅乱朝局,好趁机脱身。”靖王攥紧那半截盔甲,雨水打湿的睫毛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沈追,你带一队人去范府,悄悄盯着,别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苏玥的手环又闪了一下,弹出一行零碎的文字:【范贵人贴身侍女……左眼角有颗痣】。显然是她之前录入的信息,此刻像根细针,刺破了迷雾。
沈追立刻领命,转身时瞥见靖王袖中露出的一角布条,是苏玥之前裹伤口用的,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他心里一沉,却没多说,只道:“殿下保重,属下尽快传回消息。”
雨越下越大,靖王站在梅岭的泥泞里,望着被雨水冲刷的山坡,仿佛能看见十三年前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他摸出怀中那支苏玥一直带在身上的梅花簪,簪头的花瓣被血浸过,此刻在雨里泛着暗哑的光。
“夏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狠厉,“这次,绝不会让你再逃掉。”
远处,一道黑影在范府的墙角一闪而过,左眼角的痣在闪电中格外显眼——正是往越贤妃宫方向去的侍女。而越贤妃宫中,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已悄然放在了妆台上,火漆印是早已废弃的赤焰军旧章,透着诡异的熟悉。
手环的光彻底暗了下去,最后传来苏玥气若游丝的呢喃:“那枚火漆……有问题……”
夏江为何要用赤焰军旧章?范贵人侍女是否真的按他的计划行动?苏玥发现的火漆问题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