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淑玥拽着云珠儿往门口冲,却被门槛绊倒,回头时正看见沈碧瑶把打火机扔向炸药引信,而戴面具的人站在火光里,缓缓摘下了面具——果然是高晏池,只是他手里的玉佩,不知何时沾了高栈的血。
“淑玥,活下去。”高晏池突然把玉佩扔过来,自己转身扑向沈碧瑶,两人瞬间被火吞没。
云淑玥接住玉佩,触感滚烫。云珠儿拽着她冲出老窑时,身后传来巨响,热浪掀得她们扑倒在雪地里。她回头望去,老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多年前母亲下葬那天,天边烧得通红的晚霞。
云珠儿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硬茧蹭着她的皮肤:“姐姐,对不起。”她从怀里掏出个绣着白虎的荷包,“这是母亲留的,说你看到就会懂……”
荷包里掉出张照片,是三个小孩的合影,最大的男孩是高晏池,中间的女孩眼角有痣,最小的那个,手里攥着半块虎形玉佩,眉眼像极了云淑玥。
远处传来警笛声。云淑玥捏着滴血的玉佩,突然听见云珠儿的手机在雪地里震动,屏幕亮着,显示着未读消息,发件人是“继母”:“珠儿,把玉佩拿到手,就不用认你姐姐了——她和她妈一样,就该去死。”
雪落在玉佩上,瞬间融化成水,混着血迹渗进泥土里。云淑玥望着老窑的方向,突然明白高栈那句“等”是什么意思——他等的从来不是她去救,而是等她看清,这盘棋里最狠的棋子,从来都藏在最亲的人身边。
而她不知道,警车里坐着的杜律师,正看着监控里的火光,给娄昭容发去最后一条信息:“玉碎,人活。”
沈砚之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的弧线在烛光里划出冷芒。他扯开衣襟,露出左胸烙印的沈家商号——云纹缠绕的“沈”字在火光中泛着陈旧的烫痕,那是他十五岁接掌家族生意时,用烙铁亲手烫下的印记。
“切断?”他嗤笑一声,指腹碾过案上堆叠的桑皮纸,每张纸上都盖着云城商户的朱印,“城西布庄的掌柜是我娘的表亲,北关镖局的总镖头欠着沈家三条人命,就连你们皇室新修的御书房,栋梁木材都是走的沈家漕运。”
皇室密使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沈砚之休要嘴硬!昨日巳时,你们设在南城的银号已被查封,掌柜的……”
“掌柜的正在给禁军统领的外室送月钱。”沈砚之打断他,从袖中抖出串钥匙,铜环碰撞声里混着细微的铃铛响,“这是北城门粮仓的钥匙,去年冬天,你们皇室放火烧了沈家的粮囤,转头就把里面的陈米掺进军粮——要不要我现在带你来看看,粮仓地下埋着的账册,记着多少将士吃坏了肚子?”
密使的指尖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窗外突然传来车轮碾地的声响,沈砚之走到窗边,推开条缝——三辆盖着黑布的马车正停在巷口,车辕上的云纹标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知道那是什么吗?”他回头时,眼底闪着狠厉,“是你们皇室军器监的铁料,被沈家的人从废料堆里捡回来,打成农具送给了云城农户。现在城外十里八乡的庄稼人,都盼着沈家能把你们那批掺了沙子的军粮,也一并‘捡’去喂猪。”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沈砚之突然抓起案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算珠碰撞声像在清点一笔笔旧账。“对了,”他拨完最后一颗算珠,抬眼时笑意淬着冰,“你家夫人上个月在金铺订的赤金步摇,金料是沈家从皇室熔掉的旧礼器里炼出来的——她戴着手摇步摇时,可知上面沾着谁的血?”
密使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沈砚之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突然将手中的算珠撒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其中一颗停在密使的靴边,上面刻着的“沈”字正对着他的脚踝,像要咬上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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