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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幼帝朱见深小小的身体,连同那幽暗的法阵,以及法阵边缘跪伏在地、奄奄一息的黑萨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毫无反抗之力地脱离了崩塌的断崖平台!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下——无梁殿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布满碎石的空地——狠狠掼去!
“砰!轰隆!”
幼帝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口鼻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眉心的暗血龙纹在金印赤光的包裹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内部的意志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撕裂。幽暗法阵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破碎的琉璃散落一地。黑萨满更是如同一滩烂泥,摔在远处,生死不知。
几乎同时!
“咚!”
那覆盖着狰狞黑甲的巨大身影,也被那股无形的排斥之力狠狠击中!他试图以巨剑格挡,剑身上爆发出狂暴的暗红毁灭剑意,但在那堂皇正大的帝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毁灭剑意瞬间溃散!黑甲骑士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无梁殿那仅存的、布满裂纹的厚重石壁上!
“轰隆——!”
石壁剧烈震动,大片的碎石簌簌落下!黑甲骑士深深嵌入石壁之中,覆盖全身的暗沉黑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那双暗红的漩涡之眼剧烈闪烁,孽龙虚影发出无声的痛苦嘶鸣,周身那毁灭性的战意被硬生生打散,只余下浓烈的、被强行压制的混乱与暴戾!
太祖虚影仅仅一拂手!
便将这足以毁灭整个金陵的三大恐怖存在——初生的邪神、附体的帝王残魂、不灭的毁灭骑士——如同扫去尘埃般,尽数驱离了钟山主峰的核心战场,强行按回了山腰的无梁殿前!
天地间,唯有那笼罩孝陵的太祖虚影巍然不动。他那巨大的、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低垂,目光穿透空间,落在了无梁殿前那片空地之上——落在了那蜷缩在碎石中、剧烈颤抖的幼帝身上。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威严与审视。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足以让天地动容。
有失望,如同冰冷的寒流,冻结了时空。是对这个曾经寄予厚望、却最终举起屠刀、踏着至亲骨血登上皇位的儿子的失望。
有痛惜,如同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破碎的山河之间。是对那场同室操戈、骨肉相残的靖难之役,是对无数因此凋零的生命、崩坏的纲常的痛惜。
更有一丝……深藏于帝心最深处、几乎被岁月与怨怒彻底掩埋的……属于父亲的、沉重的……悲悯。
这目光落在幼帝身上的瞬间,占据着这具躯壳的朱棣残魂,如同被万钧雷霆击中!
“呃啊——!!!”
幼帝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超越肉体极限的嘶嚎!那嘶嚎中蕴含的痛苦,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那不是肉体的痛楚,而是灵魂被撕裂、被最锋利的目光解剖、被最沉重的失望碾压的剧痛!
朱棣的残魂在幼帝的识海中疯狂地咆哮、冲撞!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被这目光彻底点燃、放大,化作了焚毁理智的狂怒与……一种被命运彻底嘲弄的、深入骨髓的……怨毒!
为什么?!凭什么?!
他一生征战,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定鼎北疆!他开疆拓土,威震四夷,创下不世功业!他让大明的龙旗插遍了他所能征服的每一个角落!他做到了父亲都未曾做到的伟业!
可为什么?!在父亲的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篡位的逆子?!永远都是那个踏着侄儿鲜血上位的乱臣贼子?!永远……都得不到一句认可?!甚至在他死后数百年,一缕残魂借后裔之躯归来,试图挽救这倾颓的江山时,第一个降临、第一个对他举起裁决之鞭的……依旧是父亲?!
这不公!这命运何其不公!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功绩,在父亲这如山如岳的意志面前,都如同沙塔般可笑!都抵不过那场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靖难之役!
“啊——!!!老匹夫!!!”朱棣残魂的意志在幼帝识海中发出撕裂心肺的咆哮,那咆哮穿透了幼帝的喉咙,化作一声混合着孩童嗓音与金属摩擦质感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怒吼:
“朕开疆拓土!朕威震四夷!朕创永乐盛世!朕之功业,岂是你这深埋地底、只知坐享其成的老朽可比?!”
“你看到了吗?!这江山!这你留给那懦弱侄儿的江山!若非朕!早已沦为瓦剌胡虏的牧马之场!若非朕之残魂归来,尔等枯骨,早已被那邪神吞噬殆尽!”
“朕何错之有?!朕——才是这大明真正的守护者!朕——才是配得上这万里河山的真龙!!!”
这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嗥叫,响彻在死寂的断崖之下,回荡在崩塌的山林之间。幼帝小小的身体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