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慧觉大师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佛号,枯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大彻大悟、大慈大悲的宁静光芒!
他不再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反而……主动将体内残存的所有佛力、所有精元、所有对佛法的领悟、所有对苍生的悲悯……连同建文帝最后注入他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那一丝守护意志,尽数燃烧!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佛光,如同最后的太阳,猛地从慧觉大师体内爆发出来!这佛光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带着寂灭涅盘之意的金色光流,顺着母神幼体吞噬的吸力,主动地、决绝地……逆流而上,狠狠灌入了那团不断扭曲的黑暗流体核心!
“嗡——!!!”
母神幼体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错愕与一丝……被“污染”的愤怒嘶鸣!慧觉大师这凝聚了毕生修为与生命本源、更融合了建文帝守护执念的寂灭佛光,如同最滚烫的岩浆,注入了祂初生的、相对脆弱的混沌核心!这股力量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干扰!为了点燃祂核心深处那纯粹的混乱与恶念中的一丝……属于“人”的悲悯与守护!
黑暗流体的扭曲瞬间加剧!无数细小的痛苦符文疯狂闪烁、炸裂!那股锁定慧觉和幼帝的恐怖吸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混乱”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削弱!
就是现在!
慧觉大师在佛光燃尽的最后一瞬,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猛地将怀中因暗血龙纹被抽离而痛苦不堪、意识濒临崩溃的幼帝,向着无梁殿的方向狠狠抛出!
“紫阳!带他……走!!!”
伴随着这声耗尽生命的嘶吼,慧觉大师那枯槁的身躯,如同燃尽的灯烛,在爆发的金色佛光中,寸寸碎裂、化为点点金色的光尘,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唯有那声饱含着无尽悲悯与决绝的佛号余音,在污秽的空气中袅袅回荡。
“大师!!!”紫阳先生目睹此景,心如刀绞,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但他知道,这是慧觉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生机!他猛地一剑逼开因母神异变而心神剧震的黑萨满,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不顾一切地扑向被抛飞的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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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街,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深渊。**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宣府杨总兵来了!杀!杀光鞑子!!!”
范广那泣血的嘶吼,如同最后的火炬,点燃了残存明军士兵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那些在瓦剌人狂潮中苦苦支撑、浑身浴血的士兵,眼中爆发出困兽犹斗般的凶光,发出震天的咆哮,竟暂时遏制了瓦剌人因母神降临而更加疯狂的攻势!
瓦剌人的前锋也因那西北方向传来的、规模庞大的马蹄奔腾声而出现了一丝迟疑。那滚滚如雷的声势,烟尘中隐约可见的宣府军旗,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进攻的狂潮,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范广拄着卷刃的弯刀,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死死盯着德胜门方向,看着那烟尘越来越近,看着那杆残破却倔强的宣府军旗在烟尘顶端猎猎招展。狂喜如同暖流,冲刷着他几乎枯竭的身体。
援军!终于……等到了!
然而,当烟尘稍散,那支奔腾而来的“宣府勤王军”前锋清晰地映入范广的眼帘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刚刚燃起的狂喜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冻结!
那不是他熟悉的、军容严整、带着救兵如救火急切的宣府铁骑!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身上的鸳鸯战袄残破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和尘土,许多人的甲胄甚至扭曲变形。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那不是战士的眼神,更像是……被驱赶的野兽,被某种力量强行点燃了生命最后凶性的傀儡!
他们的冲锋阵型混乱而僵硬,毫无章法,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兽群,只知道向前!再向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奔腾的马蹄声和士兵粗重的喘息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如同无数虫豸啃噬的“沙沙”声,以及……某种金属机构运转的、冰冷而规律的“咔哒”声!
“不……不对!”范广身边的亲兵也发现了异常,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将军!你看他们的马!”
范广凝神望去,心脏瞬间沉入了无底冰渊!那些战马!冲锋的战马口鼻之中,竟然隐隐喷吐着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暗金色雾气!马眼同样一片赤红麻木,奔跑的姿态透着一股非自然的僵硬和狂躁!
这根本不是援军!这是一支……被某种恐怖力量侵蚀、污染、操控的……行尸走肉!
“警戒!警戒!那不是友军!是怪物!”范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告!
然而,他的警告已经太迟了!
被混沌威压刺激得狂热的瓦剌人,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