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城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片毁灭性的混乱!孙太后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的这把火,暂时阻挡了瓦剌人直扑内廷的步伐,但也将紫禁城最核心的区域,化为了一片血与火的炼狱!代价,是她自身的存在,以及无数被卷入其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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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街,绞肉深渊。**
范广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此刻他挥舞着一柄从瓦剌尸体上捡来的弯刀,刀刃翻卷,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他如同血海中不倒的礁石,身边倒下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瓦剌人的,更多的是他带来的、以及后来收拢的明军士兵。鸳鸯阵早已被冲散,残存的士兵三五成群,依托着断壁残垣,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麻木而凶狠,如同受伤的野兽。
母神幼体降临带来的恐怖威压海啸般席卷而过时,范广只觉脑袋仿佛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无数扭曲的幻影在眼前飞舞!他身边的士兵更是瞬间倒下一片,许多人抱着头发出骇人的惨叫,精神彻底崩溃!瓦剌人的攻势因为这威压的刺激,变得更加疯狂!
防线,彻底崩溃了!
“将军!守不住了!退吧!”一名亲兵满脸是血,拖着一条断腿爬到范广身边,嘶声哭喊。
范广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瓦剌兵,环顾四周。燃烧的废墟间,黑色的瓦剌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多个方向涌来,明军的抵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迅速被淹没。远处,承天门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恐怖血焰光柱,更是映照得整个京师如同末日降临!
退?往哪里退?身后就是大明门,就是皇城!皇城若破,这大明……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瞬间攥紧了范广的心脏。他范广一生征战,未曾想今日竟要目睹京师陷落,社稷倾颓!
“不退!”范广猛地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浆,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死战!于此!一步不退!”他挥舞着卷刃的弯刀,带着身边最后几十名还能站立的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刀光闪,血光现!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范广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残破的甲胄!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力竭,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轰隆隆——!!!”
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这震动并非来自钟山,也非来自承天门,而是……来自西北方向!德胜门的方向!
紧接着,一阵沉闷如雷、却带着某种奇特质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闷雷,迅速变得清晰!那声音……是马蹄声!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奔腾的声音!但这奔腾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机械运转的奇特韵律?
范广一刀逼开身前的敌人,艰难地转头望向西北。只见德胜门方向那被秽气笼罩的、低垂的天空下,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之中,一杆残破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旗帜隐约可见——那是……宣府镇的军旗?!
援军?!宣府总兵杨洪的勤王军,终于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最后的希望,如同强心剂般注入范广几乎枯竭的身体!他猛地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泣血的嘶吼: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杀!杀光鞑子!!!”
这声嘶吼,如同最后的火炬,点燃了残存明军士兵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发出了困兽犹斗般的咆哮!而瓦剌人的攻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庞大的马蹄声而出现了一丝迟疑和骚动!
然而,范广心中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烟尘中越来越近的旗帜和……旗帜下奔涌而来的骑兵洪流。那旗帜……确实是宣府镇的制式军旗。但那旗帜之下,那些骑兵冲锋的阵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混乱?他们的眼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似乎都隐隐透出一种……麻木的赤红?仿佛……并非带着救兵如救火的急切,而是……被驱赶的兽群?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范广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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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无梁殿前。**
母神幼体那纯粹的毁灭意志冲击,让紫阳先生如遭雷击,身形踉跄,破绽大露!黑萨满狞笑着,惨绿骨刀带着污秽的死亡气息,狠狠斩向他的后背!
“紫阳!”慧觉大师目眦欲裂,但他正承受着母神幼体恐怖的吸力,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一声嘶哑却蕴含着狂暴力量的怒喝响起!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狠狠撞向黑萨满!赫然是刚刚挣扎爬起、不顾脏腑撕裂般剧痛的周贵妃!她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将体内残存的、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