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嘶鸣骤然炸开!这嘶鸣中蕴含着被冒犯的暴怒、以及……一丝微不足道的痛苦?母神幼体的“流淌”瞬间停滞!那被紫阳剑气斩开的缺口处,暗金物质疯狂蠕动、填补,但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于之前混沌之卵的表现。祂那无形的“目光”,第一次从幼帝身上移开,锁定了紫阳先生!
那目光中,不再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毁灭意志!
一股比之前吸力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碾碎意志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紫阳先生!
“噗——!”紫阳先生如遭重击,护体的浩然紫气瞬间溃散大半!他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带着点点冰晶!手中的紫电剑发出哀鸣般的颤音,剑身雷光黯淡!仅仅是被“注视”了一下,这位当世大儒便已遭受重创!
“桀桀!老匹夫,自寻死路!”黑萨满趁机狞笑,骨刀带着污秽的惨绿刀芒,狠狠斩向身形踉跄的紫阳后背!
“小心!”远处,刚刚挣扎着坐起、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周贵妃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
紫阳先生危在旦夕!慧觉大师岌岌可危!幼帝暴露在母神贪婪的视线之下!而周贵妃自身,力量耗尽,脏腑重创,几乎失去了战力!
局面,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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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承天门前。**
孙太后手持沉重的鎏金玉如意,在贴身老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承天门城楼的石阶。她的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乾清宫的人群!内阁首辅陈循高举着沉重的铜烛台,须发皆张;白发苍苍的老翰林紧握着镇纸,老泪纵横;年轻的给事中挥舞着装饰短剑,状若疯魔;勋贵、武将、侍卫、太监……所有人,无论老少尊卑,无论手中拿着的是花瓶还是砚台,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以血明志,以身殉国的决绝之火!
他们冲过空旷而压抑的广场,冲过燃烧着零星火把的宫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无孔不入、令人心智昏沉的混沌秽气。远处,承天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瓦剌人狂野的嚎叫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丧钟,越来越近!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巨锤擂鼓,震撼着脚下的地面!那是瓦剌人用巨木撞击承天门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撞在所有人的心口!
“太后!危险!不能再往前了!”一名满脸血污、甲胄破碎的腾骧卫军官踉跄着冲过来,试图阻拦。他是刚从城头退下来的伤兵。
孙太后停下脚步,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巍峨的承天门城楼。城楼上,残存的守军如同血人,仍在拼死抵抗。不断有瓦剌士兵嚎叫着翻上垛口,又被明军士兵用身体、用牙齿、用折断的兵器硬生生推下去!守军的身影在快速减少,防线如同被蚁群蛀空的堤坝,摇摇欲坠。
“哀家,就站在这里。”孙太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惨烈,“哀家身后,便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是我大明社稷宗庙所在!今日,此门若破,哀家便以身填之!尔等,可愿随哀家,为这大明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
“愿随太后赴死!!!”身后,数百名手持“奇门兵器”的官员、侍卫、太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这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悲壮的气势,竟暂时压过了城外的喊杀与撞击!
城头上,正在浴血奋战的残兵们听到这怒吼,回头看到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簇拥着太后的身影,看到太后手中那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玉如意,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力量!
“太后在看着我们!杀!杀光鞑子!”一名断臂的百户用仅剩的手挥舞着腰刀,发出泣血的咆哮,带着身边最后几名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刚刚翻上城头的一队瓦剌悍卒!
“大明万岁!”一名被数支长矛洞穿的士兵,死死抱住一名瓦剌军官的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一同滚下了高高的城墙!
垂死者的反扑,带着决绝的意志,竟奇迹般地再次将几处失守的垛口夺了回来!瓦剌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这悲壮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承天门那厚重薄铁的城门,在瓦剌人持续不断的疯狂撞击和某种污秽巫术的侵蚀下,终于不堪重负!巨大的门栓断裂!半扇城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向内倒塌!烟尘弥漫!
“城门破了!杀进去!抢金子!抢女人!”城门外,响起了瓦剌人震耳欲聋、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狂啸!黑色的洪流,如同开闸的猛兽,踏着倒塌的城门碎片,汹涌地冲入了皇城的第一道门户——承天门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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