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啊!城门破了!挡不住了!”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处街垒后的守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转身向着内城方向没命地奔逃。这溃逃如同雪崩的起点,迅速传染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放弃了抵抗,丢盔弃甲,只求一线渺茫的生机。瓦剌骑兵的弯刀如同收割麦穗般,轻易地砍倒这些背对着他们的溃兵。
“完了……全完了……”那名还在组织抵抗的千总看着瞬间崩溃的防线,看着如同羔羊般被肆意屠戮的溃兵,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一支瓦剌人的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穿透了他残破的胸甲,将他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断壁上。他圆睁着不甘的双眼,望着被浓烟和秽气笼罩的、阴沉的天空,最后凝固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这血腥的战场,投向了那遥远的、寄托着最后希望的东南方。
德胜门,这座曾经埋葬了叶先野心的雄关,终究在内外交攻的绝境下,彻底陷落!黑色的洪流,正沿着宽阔的御道,向着大明的权力核心——紫禁城,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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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宫。**
这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沉重的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血腥与喧嚣,却隔绝不了那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沉重的混沌威压。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智昏沉的甜腻气息。
孙太后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素缟,鬓角的白发在昏暗的宫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努力挺直着脊背,维持着帝国太后的威仪,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疲惫,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于谦殉国的消息如同重锤,早已击碎了她的心防。此刻,殿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哭嚎声,以及那份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毁灭威压,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太后!德胜门……失守了!”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不堪的传令兵几乎是爬进殿内,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石彪提督……力战殉国!瓦剌人……入城了!正……正朝着皇城杀来!”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侍立的内阁大臣、勋贵、太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末日降临的绝望。德胜门一破,京师外城防御体系彻底崩溃,皇城……已成孤岛!
“太后!事急矣!请太后与陛下速速移驾!”内阁首辅陈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皇城虽坚,然无兵可守!瓦剌凶锋,又有那……那妖邪助阵,断不可守!留得青山在,方有来日啊太后!”
“移驾?移往何处?”孙太后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些面无人色、眼神躲闪的臣子,“南京?还是跳入这汪洋大海?京师若破,大明半壁江山倾颓,人心离散,这‘来日’,又在何方?”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众人心中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太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一名勋贵急切地喊道,“贼兵已至城下!再不走,就……”
“闭嘴!”孙太后猛地一拍御案,凤目含威,竟暂时压下了殿内的骚动。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秽气笼罩的、阴沉得可怕的天穹,似乎想穿透这厚重的阴霾,看到那钟山深处。“哀家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或许能挽天倾于既倒的消息!”
她的话让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少数几个最核心的重臣,如陈循,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光芒,他们知道太后在等什么——等灵谷幽窟的结果!等那位长公主殿下,能否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带着毁灭性威压的恐怖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钟山方向席卷而至!这股意念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贪婪和即将破壳而出的狂喜!
“噗——!”“呃啊!”
殿内众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甚至是身负武功的侍卫,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冲击下,无不心神剧震!意志稍弱者当场口喷鲜血,萎顿在地!意志稍强者也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在耳边疯狂嘶吼,诱惑着他们放弃抵抗,拥抱那即将降临的混沌!
“妖……妖孽!它……它要出来了!”一名老臣指着东南方,惊恐地尖叫着,随即精神崩溃,昏厥过去。
殿内瞬间大乱!绝望如同实质的浓雾,彻底吞噬了每一个人!
孙太后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她扶着御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坚硬的紫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