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晚了!
数条粗大狰狞的秽气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带着毁灭的厉啸,从翻腾的魔潮中电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几名亲卫的身体!污秽的黑液喷溅了于谦一身!
于谦抬起头,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透过漫天喷溅的污血和扭曲的魔影,仿佛再次看到了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殿门。他看到了那里面燃烧的微光,看到了长公主殿下决绝的眼神,看到了幼帝稚嫩的脸庞……
“殿下……臣……尽力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托付,从他嘴角溢出。
下一秒,无尽的污秽魔潮,如同粘稠的巨浪,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腥臭,将那个清瘦、染血、拄剑不屈的身影……彻底吞没!
大明兵部尚书,国之柱石,于谦……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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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临时朝会)。**
殿内早已乱成一锅沸粥。南宫方向传来的震天杀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秽气甜腥浓烈得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东南方、冰冷、混沌、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压碎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完了……魔潮冲进来了!”
“于尚书……于尚书怕是……”
“快跑啊!再不跑来不及了!”
“开宫门!放我们出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彻底冲垮了理智。勋贵大臣们再也顾不得体面,哭喊着,推搡着,如同无头的苍蝇般涌向殿门,试图逃离这座即将被污秽吞噬的宫殿!守卫殿门的宫卫在巨大的恐慌和威压冲击下,阵型也开始动摇!
“肃静!肃静!”司礼监掌印太监兴安尖利的声音徒劳地响起,却瞬间被淹没在混乱的喧嚣中。他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秩序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轰隆!”
紧闭的奉天殿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刺目的天光涌入,映照出一个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身影!
周贵妃!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孝服,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鬓角甚至散落着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然而,她的眼神却不再空洞绝望,反而如同寒潭深处淬炼出的千年玄冰,冰冷、锐利、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依旧昏睡、气息微弱如同游丝的幼帝朱见深。孩子小小的身体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眉心那点黯淡的金印,成了这绝望殿堂中唯一微弱的光芒。
周贵妃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狼藉和混乱的人影,走上丹墀,走到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空悬龙椅之旁。她没有坐下,只是抱着幼帝,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扫过下方所有陷入恐慌、丑态百出的勋贵大臣。
混乱的喧嚣,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巨大悲痛与母性狠厉的身影震慑住了!看着那襁褓中的幼帝,看着周贵妃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让他们僵立当场。
“本宫,周氏,携大明皇帝朱见深在此!”
周贵妃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冰冷的玉磬敲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瓦剌勾结妖邪,秽乱宫禁!兵部尚书于谦,已殉国于西华门外!”
于谦殉国!
如同惊雷炸响!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噩耗,仍让殿内所有人如遭重击!连那些哭喊着要逃命的勋贵也瞬间失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于谦……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于谦……真的倒了?!
“妖氛未靖,国难当头!”周贵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母狼护崽般的凄厉与决绝,“值此危亡之际,尔等身为大明臣子,不思戮力同心,共御外侮,反自乱阵脚,丑态百出!动摇军心,惊扰圣驾,其罪当诛!”
“本宫以皇帝之名,以监国之权,在此立誓!”
“宫门紧闭,死守待援!凡我大明臣民,当以于少保为楷模,与社稷共存亡!”
“再敢言退者,斩!”
“再敢惑乱人心者,斩!”
“再敢临阵脱逃者,斩!”
“九族连坐,绝不姑息!”
一连三个“斩”字,如同三把滴血的铡刀,狠狠斩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周贵妃倾尽所有、玉石俱焚的滔天杀意!她抱着幼帝的身影,在素白孝服的映衬下,如同一尊从血火地狱中走出的复仇女神,充满了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只有殿外越来越近的魔物嘶吼和秽气翻涌之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臣……臣等遵旨!”终于,一名老臣颤抖着,率先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臣等遵旨!誓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