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污染了帝魂!帝魂成了污染源!污染正顺着血脉蔓延!太上皇、陛下……所有朱明皇族血脉,都已危在旦夕!而这颗秽种,便是那恐怖毒藤结出的第一颗毒果!
“殿下!娘娘!”于谦与兴安齐齐跪倒,声音沉重。
“于尚书……”朱镜静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疲惫,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于谦,“南宫情形,你已知晓。此物,”她指向锦褥上那颗微微颤动的秽种,“乃秽气侵蚀陛下血脉本源所结之‘秽种’。其根……在孝陵!在已被污染的景泰帝魂之中!”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于谦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帝魂被污染!成了所有灾难的源头!这比瓦剌百万大军压境,更加令人绝望!
“深渊以帝魂为根,血脉为藤,毒染我朱明皇族,侵蚀国运龙脉!此乃倾覆社稷、断我大明根基之毒计!”朱镜静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字字泣血,“如今毒藤已萌,秽种初结。若不斩断此藤,不出旬月,皇族血脉将尽数异化,玉泽大阵根基被污,深渊门户洞开,神州陆沉,只在顷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周贵妃绝望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清晰。兴安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如何斩断?”于谦猛地抬头,眼中虽布满血丝,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国之将倾,已无退路!哪怕这毒藤的根,是那刚刚归位、以身镇渊的帝魂!
朱镜静的目光扫过于谦,扫过昏迷的幼帝,最后落在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秽种之上,一字一句,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决绝:
“欲斩毒藤,必焚其根!秽种初生,尚未稳固,其与孝陵污染帝魂本源之间,必存一丝最直接、最本源的‘联系’!此联系,如同毒藤之‘主脉’!本宫将以此秽种为引,以陛下体内残存之赤金龙气为薪,以方先生所留浩然正气为火……焚心燃血,溯源而上,循此‘主脉’,直击孝陵阵眼之中被污染之帝魂核心!”
焚心燃血!溯源直击帝魂核心!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这无异于以自身为柴薪,点燃一场跨越空间、针对污染源头的灵魂之火!其凶险,远超肉身搏杀!
“姑姑!不可!”周贵妃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你会死的!深儿他……他也承受不住啊!”
朱镜静看着周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却无比坚定:“毒藤蔓延,根蔓皆死!若不断根,深儿终难逃秽化异变,生不如死!祁钰……他亦在深渊污染中日夜煎熬,生魂被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焚此秽种,循脉溯源,或可重创污染本源,为祁钰帝魂争取一丝清明,为深儿……斩断体内秽根!为大阵……赢得喘息之机!”
她的话语,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
“本宫……需要时间!”朱镜静的目光转向于谦,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焚心燃血,溯源一击,需全神贯注,不容丝毫惊扰!孝陵阵眼被袭,深渊必有反扑!外有瓦剌也先虎视眈眈,内有南宫秽气未平,朝堂人心浮动……这紫禁城,这京师,这大明的江山……于谦!”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托付江山的沉重。
“本宫将此身此命,系于你手!在本宫施术期间,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付出何等代价……紫禁城不能乱!京师不能乱!朝局不能乱!绝不能让深渊内外夹击,干扰溯源!你可能做到?!”
于谦迎着朱镜静那如同燃烧着生命之火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他看到了那目光中的决绝、信任,以及……对这片山河的无尽眷恋。一股滚烫的热流混合着无边的悲壮,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
他猛地撩袍,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殿宇:
“臣于谦,以性命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殿下燃血焚秽之时,臣便是钉死在城门上的最后一块砖!纵使瓦剌铁蹄踏碎臣骨,纵使秽气魔物噬尽臣魂,纵使朝堂倾覆、万劫不复!臣,绝不让任何魑魅魍魉,惊扰殿下分毫!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共听!”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这是以血肉为长城,以魂魄为壁垒的誓言!
朱镜静看着跪在尘埃中的于谦,看着他清瘦却挺直如松的脊梁,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水光。她缓缓点头:“好!大明……有于谦,幸甚!”
她不再犹豫,目光转向摇篮中气若游丝的幼帝,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她走到摇篮边,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抚过深儿滚烫的额头,最后停留在那只掌心被秽气缠绕的小手上。
“深儿,姑姑带你……去找父皇……”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接着,她目光落在锦褥上那颗微微颤动的暗红秽种之上。秽种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表面的扭曲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