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根本不理睬母亲,小小的手指死死指向奉天殿的方向,赤金色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稚嫩的嗓音因巨大的惊骇而扭曲变形,发出不成调的、令人心碎的尖叫:
“黑!黑手!父皇!有黑手!抓父皇!啊啊啊——痛!父皇痛!!!”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周贵妃的心脏。她瞬间明白了!深儿感应到的,是深渊秽气正在攻击那承载着景泰帝魂的玉圭!祁钰残留的帝魂正在遭受酷刑般的撕扯!深儿与父皇之间那神秘的血脉与龙气联系,让他感同身受!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周贵妃,但下一秒,一股源自骨髓的狠厉与决绝轰然爆发!她是深儿的母亲,是大明此时的定海神针!她猛地一把抱起浑身滚烫、哭嚎不止的幼帝,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意志去安抚那小小的、承受着无边恐惧的身躯。
“来人!”周贵妃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斩钉截铁,响彻殿宇,“取陛下衮冕!备步辇!去奉天殿!快!”她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深儿是皇帝,是天子!他的龙气,他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对抗那深渊秽气的最后屏障!她必须带他过去!
“娘娘!不可啊!”心腹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外面地动山摇,殿宇崩塌,太危……”
“闭嘴!”周贵妃厉声打断,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备驾!违令者,斩!”
天子仪仗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仓促备齐。当周贵妃抱着浑身金芒闪耀、哭嚎不止的幼帝冲出乾清宫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几乎窒息。
整个紫禁城都在颤抖!远处的宫殿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不时传来轰然倒塌的巨响。脚下的金砖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天空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笼罩,仿佛苍穹正在渗血。刺骨的阴风打着旋儿呼啸而过,风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那是深渊秽气正在透过大阵的裂缝,侵蚀现实!
宫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奔逃,侍卫们勉强维持着秩序,脸上写满了末日般的恐惧。当看到被赤金光芒包裹的幼帝和抱着他、面色如铁、眼神决绝的周贵妃时,所有慌乱奔逃的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瞬。
“陛下在此!龙气护佑!天佑大明!”周贵妃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幼帝,声音穿透混乱的喧嚣,“各归其位!擅离职守、惊扰圣驾者,立斩不赦!”
那赤金的光芒,那幼帝身上散发出的、虽然稚嫩却无比纯正的帝皇威压,以及周贵妃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姿态,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震慑力。混乱的场面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侍卫们如梦初醒,慌忙跪地,随即咬牙起身,嘶吼着维持秩序,为天子仪仗开辟道路。
步辇在剧烈颠簸的地面上艰难前行,每一次震动都让周贵妃的心悬到嗓子眼,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怀中滚烫的、哭嚎声已变得嘶哑的幼帝,向着那烟尘最浓、阴寒最盛的奉天殿方向,决死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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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那只污秽巨爪撕裂了玄黄剑气的阻隔,无视了张清衍拼尽性命的束缚,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毁灭的气息,五指如钩,已堪堪触碰到朱镜静紧握玉圭的手腕!爪尖上流淌的秽气黏液,散发出足以蚀金融铁的恶臭。
朱镜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玉圭中,那缕属于朱祁钰的微弱帝魂发出的、濒临彻底湮灭的无声尖啸!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无比炽烈、无比纯净的赤金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剑,悍然冲破奉天殿摇摇欲坠的大门,狠狠轰击在那只即将抓住玉圭的秽气鬼爪之上!
“嗤啦啦——!!!”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白烟猛烈蒸腾!如同滚油泼雪!那赤金光柱中蕴含着至刚至阳的帝皇龙威与一股浩荡沛然的刚正之气,正是秽气天生的克星!巨大的鬼爪瞬间被洞穿、撕裂、净化!构成爪身的粘稠秽气在神圣的金光中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污雪,迅速消融、蒸发!
“吼——!”其余几只鬼爪仿佛遭受重创,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动作也为之一滞。
朱镜静猛地转头!
只见殿门口,周贵妃抱着浑身如同赤金烈阳般燃烧的幼帝朱见深,正一步步踏入这修罗地狱!幼帝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怀中剧烈颤抖,哭声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小脸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但他眉心那点金色印记却如同星辰般璀璨夺目,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净化邪祟的赤金光芒与浩然正气!
是神儿!是深儿体内觉醒的赤金龙瞳与方孝孺点化的浩然正气,在最危急的关头,隔空感应到父皇帝魂的危机,自发地爆发了!这力量虽然稚嫩,却无比纯粹,对秽气有着致命的克制!
“姑姑!接住深儿!”周贵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她知道自己和幼帝是此刻唯一能牵制秽气的“靶子”,她必须为朱镜静创造机会!
朱镜静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