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巨大的鎏金蟠龙椅在烛火下散发着冰冷沉重的光泽椅背逆鳞位置那道细微裂痕被无形力量缓缓撑开粘稠如熔金的帝王之血从中汩汩涌出并非滴落而是在空中自行汇聚、拉伸、凝聚……最终化作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暗沉、布满细密龙鳞纹路的青铜钥匙!
钥匙成型的瞬间一股冰冷、古老、带着铁血杀伐与无尽孤独的意念烙印其上:“……后世子孙若江山倾覆龙气崩离持此钥循地脉至孝陵囚龙处……以血诏引魂归……或可……挽天倾……然……此乃饮鸩……慎之……慎之……”
血诏引魂归!
这意念洪流中带着太祖朱元璋晚年深深的疲惫、对骨肉相残的预见、对江山永固近乎偏执的渴望以及对这“后手”本身巨大代价的……隆重警告!
画面陡然转换!
不再是奉天殿而是孝陵地宫深处那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的巨大青铜棺椁!棺椁表面无数古老符文闪耀着金色光辉却被棺椁内部翻腾的、粘稠如墨的混沌魔气疯狂侵蚀、覆盖、扭曲!而在棺椁正上方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暗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魔气洪流中倔强闪烁——正是建文帝的龙魂!
太祖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锁定那点暗金光芒:“允炆……朕之过……然龙气不可分江山不可乱……汝……且于此……镇我大明地脉……待后世子孙持血诏……引汝魂归……重定……乾坤……”
引魂归!非释放而是以建文龙魂为引重定大明乾坤!
然而画面并未结束!
一股更加污秽、更加深沉、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冰冷意念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地宫深处涌出狠狠撞向太祖的意念烙印!
“桀桀……好算计!好一个朱重八!以子孙龙魂为薪柴锁地脉镇山河!可惜……这龙魂这地脉……本座……笑纳了!”
深渊的意志!它早已窥伺在侧!在太祖烙印完成的刹那悍然发动侵蚀!
轰!
意念洪流的画面在剧烈的冲击中崩碎!最后残留的意念是太祖烙印被深渊意志疯狂冲击、扭曲时发出的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以及一丝……对后世子孙的微弱警示:“……地脉……已污……锁非锁……归非归……慎之……”
洪流退去。
朱祁钰按在石碑上的手指剧烈颤抖新生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识海中翻江倒海。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太祖遗诏血诏龙气为引魂归……非是拯救而是以建文龙魂为工具以持诏帝王血脉龙气为薪柴强行引动被建文龙魂镇压的孝陵地脉之力试图重定乾坤的……搏命之举!而深渊意志早已污染了地脉扭曲了锁链所谓的“魂归”从一开始就是个充满污秽与背叛的陷阱!朱祁镇不过是沈渊选中的傀儡!
那骸骨祭坛那外城废墟下的囚龙之地……皆是深渊污染地脉后扭曲出的产物!是深渊吞噬建文龙魂、窃取大明地脉龙气的巢穴!
而他朱祁钰一路亡命至此用血唤醒血诏融合三重意志最终引动这孝陵神道残存的地脉龙气……是意外?是建文龙魂最后悲悯的指引?还是……这被污染的大地深处残存意志不甘的反抗?
“嗬……”朱祁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声音新生的土黄光芒在体表流转修复躯壳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焦黑死皮大片剥落露出下方如同玉石般莹润的肌肤但心口那被地脉龙气滋养的暖意深处一股源自大地脏腑的沉重悲怆与……一丝被深渊污染的冰冷怨毒……如同附骨之蛆悄然缠绕而上。
地脉龙气在救他也同样在将这片土地承载的污秽与痛苦……缓缓注入他的心神!
**与此同时 北京城 德胜门废墟**
暗红天穹低垂如同凝固的血块压向这片饱经蹂躏的焦土废墟之上那条曾昂然挺立、以煌煌金辉硬撼深渊魔龙的山河龙影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琉璃化的恐怖深坑如同大地的疮疤。
坑底残余的魔气如同粘稠的黑油缓缓流淌散发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深坑边缘残存的明军士兵蜷缩在断壁残垣之后他们盔甲破碎兵刃卷刃身上凝固着血污与泥垢一张张沾满烟尘的脸上只剩下麻木与死灰般的绝望眼中最后一丝在龙影出现时点燃的微光早已彻底熄灭。
希望?那道光之龙影连同那位力挽狂澜的于少保都已被深渊吞噬得渣都不剩了。
“呜……”
低沉压抑的号角声如同地狱的丧钟从瓦剌大营方向沉沉传来穿透了废墟的死寂。
紧接着是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是细碎的砂砾在琉璃化的坑沿跳动很快便化作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如同无数巨锤同时擂击大地!
地平线尽头暗红的血色天幕下一条蠕动的、由无数青黑鳞甲、猩红眼瞳、扭曲肢体组成的“潮水线”缓缓浮现!
瓦剌魔军!主力尽出!发动了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
不再是之前散乱的冲锋而是真正铺天盖地的魔潮!前排是身披厚重骨甲、如同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