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后,是通往皇城根宽阔的御道!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城墙轮廓,在夜色和烽烟中若隐若现!龙椅!就在那宫墙之内!
“直扑午门!挡我者死!”石亨挥刀前指,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然而,就在叛军如同溃堤洪水般涌出内城门门洞,踏上皇城根御道、即将冲向紫禁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战场!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
战场上每一个活着的生灵,无论是疯狂冲锋的叛军、涌入缺口的瓦剌魔兵、绝望抵抗的明军残兵,甚至那几头狂暴的魔化巨犀……动作都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时间的沙漏。
紧接着!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水滴声,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只见德胜门战场上方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悬浮着一滴……液体。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着纯粹而柔和的明黄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纯净的一滴琥珀,又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它静静悬浮着,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威严。仿佛凝聚了千年江山的重量,承载着万民无声的悲恸。
正是那滴从孝陵深渊屏障裂痕中渗出的、蕴含着太祖最后守护意志的明黄液体!
它悬浮的位置,恰好位于整个血腥战场的中心上空。下方,是涌入缺口的瓦剌魔潮洪流;侧面,是冲出内城门、即将扑向紫禁城的石亨叛军!
当这滴明黄液体出现的刹那!
于谦胸前伤口深处,那点微弱搏动的金光,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召唤,猛地爆发出一次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金光穿透了缠绕的魔气,如同一道微型的金色闪电,瞬间射向空中那滴明黄液体!
嗡——!!!
明黄液体在于谦体内金光的牵引下,骤然光芒大盛!它不再静止,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下方那汹涌扑向紫禁城的石亨叛军洪流——坠落!
坠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在所有人眼中拉长了时间!
石亨首当其冲!他正狂喜地踏在御道上,指挥叛军冲向午门!当那滴散发着沉重威压的明黄液体映入他眼帘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皇权龙气的本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那是什么鬼东西?!”石亨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后退!
晚了!
那滴明黄液体,无声无息地,坠落在石亨叛军冲锋洪流的最前方——坠落在皇城根那冰冷坚硬的青石御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融入深潭的“噗”声。
然后——
以那滴液体坠落点为中心,一圈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明黄色光晕,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光晕扫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冲在最前面的石亨,以及他身后几十名精锐叛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冲锋的势头瞬间被遏止!他们脸上狂喜的表情凝固,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被那圈明黄光晕轻柔却无可抗拒地……向后推开!
“呃啊!”石亨感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拂过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推了一把,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数步!他身后的叛军更是不堪,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秆,呼啦啦倒下一片!
那圈明黄色的光晕涟漪,并未停止扩散。它轻柔地拂过整个冲出内城门的叛军洪流,如同最温柔的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被光晕触及的叛军,无论多么凶悍,都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动作变得迟缓无比,冲锋的狂潮硬生生被这股柔和的力量“按”在了皇城根御道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妖法!是于谦的妖法!”石亨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咆哮,试图再次冲锋,却感觉身体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抬头死死盯着空中那滴悬浮的、散发着明黄光芒的液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贪婪!这力量!这阻挡千军万马的力量!如果能得到它……
**城西缺口**
明黄光晕的涟漪同样扫过了城西巨大的缺口。
那圈柔和的光芒,并未对汹涌涌入的瓦剌魔兵形成实质的阻挡。它如同虚无的幻影,轻易地穿过了那些嗜血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