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烙印仿佛活物,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骨骼!灼痛瞬间转化为一种阴毒刺骨的冰寒,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向心脉和头颅窜去!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污秽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顺着这烙印,狂暴地冲入他本已摇摇欲坠的识海!
“啊——!” 杨士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仅存的左眼瞬间被无数疯狂闪烁的暗红幻象充斥!那是九幽血海的沉沦,是龙影的咆哮,是无数被吞噬生灵的绝望哀嚎!右眼处的邪念寒毒仿佛找到了新的通道,与这烙印传来的污秽意念瞬间合流,威力暴增!
内忧外患!识海即将彻底崩溃!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那撕下血膜的左手,连同烙印了“行”字的掌心,正迅速变得青黑,覆盖上厚厚的幽蓝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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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暖阁。
榻上,杨溥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心脉深处,那点刚刚沉入、勉强护持住他最后一线生机的玄黄金芒,在杨士奇撕下血膜、掌心被烙印“行”字的同一刹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共鸣与悸动!
金光不再温和守护,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幼龙,在他枯竭的心脉中疯狂冲撞、燃烧!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悲怆,瞬间席卷了杨溥濒死的意识!
“呃…嗬…” 杨溥喉咙里发出破败风箱般的抽气声,一直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在疯狂地转动!那青黑死寂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与金芒的暴走,变得紊乱而急促起来!
“杨阁老!” “金光!金光在冲撞心脉!” 围在榻边的太医们骇然色变!刘太医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再次捻起金针,试图稳住那暴走的金芒。但金针刚触及杨溥胸口穴位,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猛地传来!
砰!
刘太医手中的金针竟被硬生生震飞!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杨溥心口处爆发开来,吹得周围太医须发皆扬!
“陛…下…” 一个沙哑、干涩、破碎得不成语调,却蕴含着无尽悲怆与某种难以言喻意志的声音,猛地从杨溥痉挛的喉咙中挤出!
这声音微弱,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暖阁内所有人心头!
杨溥…说话了?!他在叫…陛下?!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杨溥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因长久濒死而涣散…但就在那浑浊的瞳孔最深处,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玄黄金焰**,如同沉埋地底的星辰,骤然点亮!
金焰燃烧!带着帝王的威严,带着守护的不屈,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直指某个方位的决然意志!
“钟…山…!” 杨溥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心脉深处金芒的剧烈燃烧,仿佛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本源!
话音未落!
噗——!
杨溥右眼的眼球,承受不住心脉金芒骤然爆发的力量,竟猛地**绽裂**开来!粘稠的、混合着暗红血丝与一丝微弱金芒的液体,顺着枯槁的脸颊汩汩流下!
“阁老!” 太医们魂飞魄散,扑上去试图止血抢救。但杨溥在喊出那两个字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眼中的金焰瞬间黯淡下去,头一歪,气息再次变得微弱飘忽,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唯有心口处那点金芒,依旧在微弱却顽强地搏动,证明着那惊世骇俗的呼唤并非幻觉。
钟山?!
刘太医看着杨溥右眼流下的、混合着诡异金芒的血泪,又想起他昏迷前喊出的那两个字,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悸,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钟山!金陵东郊的钟山?!太祖孝陵所在?!杨阁老在濒死之际,被陛下残存的金芒唤醒,用一只眼睛的代价…只为了喊出这个地名?!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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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战局急转直下!
杨士奇撕下血膜、掌心被烙印“行”字的瞬间,那玄铁重匣仿佛被彻底激怒!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暴虐、更加怨毒的震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洪荒凶兽,从匣身内部轰然爆发!整个奉天殿随之剧烈摇晃!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灰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匣身表面那些深邃的裂痕,如同瞬间张开的恶魔之口!不再是喷吐寒流,而是爆射出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细如牛毛的**幽蓝冰针**!这些冰针无视物理阻隔,带着洞穿灵魂的九幽寒毒与污秽诅咒,如同狂暴的蜂群,无差别地射向殿内每一个角落!目标,首当其冲便是近在咫尺、正遭受内外邪念双重侵蚀的杨士奇!更覆盖了殿门口那些僵立的羽林卫!
“小心!” 殿门口有反应稍快的侍卫发出凄厉的嘶吼,本能地举起盾牌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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