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乱!” 刘太医猛地回过神,布满血丝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救杨阁老!必须救活他!他是唯一的希望!快!参汤!灌下去!针不要停!护住心脉金光!” 他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若连杨溥身上这点源自陛下的金光都熄灭,那这大明,就真的再无半点光亮了!
太医们被这声嘶吼惊醒,强压下心头的无尽恐慌,手忙脚乱地继续救治。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末日来临的灰败。
无人察觉。
暖阁角落,那只粗陶药渣盆内。
那撮勾勒出模糊龙形轮廓的灰烬,在宫门外那声“汉王举兵”的嘶喊传来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一跳**!
灰烬表面那模糊的龙形轮廓,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丝!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悲怆与不屈意志的玄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惊醒,从龙形轮廓的核心——那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处,猛地**升腾**了一下!
这股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社稷本源的威严。它无形无质,穿透暖阁的墙壁,无视空间的阻隔,极其精准地…**投射**向奉天殿的方向!目标,正是那根被杨士奇撞过、此刻杨士奇正倒在旁边的蟠龙金柱!也隐隐指向…倒在金柱下、气若游丝的杨士奇!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源自帝王、源自龙脉、源自这片土地最后的不屈意志,在社稷倾覆的至暗时刻,试图抓住那仅存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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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死寂如墓。
杨士奇瘫倒在冰冷的蟠龙金柱下,身下一滩粘稠的黑红色血泊正缓慢扩大,混杂着细碎的冰晶。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带着血沫,撕扯着胸前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右臂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右眼被暗红冰晶覆盖,彻底失明。侵入识海的邪念寒毒,趁着方才全力一击后的极度虚弱,正疯狂反扑,侵蚀着他仅存的意志,将他拖向永恒的冰寒与沉沦。剧痛、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汉王反了…魔玺未除…陛下…老臣…无能啊…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最后的心力。左眼不甘地睁着,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死寂的玄铁重匣,眼神却已开始涣散。
殿门口,剩余的羽林卫目睹阁老惨状,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因汉王反讯而引发的更大规模骚动与绝望哭喊,个个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天…真的要塌了!
就在杨士奇的意识即将被邪念寒毒彻底冻结、堕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共鸣**,在他背靠的蟠龙金柱内部,极其微弱地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带着一丝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玄黄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第一滴雪水,极其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地…顺着金柱,流向他紧贴柱体的脊背,再缓缓渗入他濒临崩溃的躯体!
这股暖流,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威严!
它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瞬间刺破了笼罩杨士奇识海的污秽寒流!
它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甘露,瞬间滋润了他即将枯竭的经脉!
更如同点燃灵魂的火种,瞬间引燃了他体内那正与邪念寒毒激烈对抗、却因主人意志消沉而节节败退的刚猛内息!
“呃…” 杨士奇破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呻吟。他那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仅存的左眼瞳孔深处,那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灯油,骤然重新亮起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光芒!
这股暖流…是…是陛下的气息?!是那融入杨溥心脉的金光同源的力量?!它…它在帮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开了绝望的阴霾!求生的本能和对社稷的责任,瞬间压倒了肉体的剧痛和精神的侵蚀!不!不能死!汉王反了!魔玺还在!太子年幼!这江山…还需要老臣!陛下…您…您还在看着吗?!
“嗬…嗬…” 杨士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碎裂的右臂无法动弹,他用仅存的、伤痕累累的左手,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抠住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淋漓!他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配合着那股渗入体内的、微弱却无比珍贵的玄黄暖流,疯狂地冲击着侵入识海和右眼的邪念寒毒!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更加惨烈的拉锯!痛苦倍增!但杨士奇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野兽般的凶狠与不屈!
他必须活!必须站起来!
就在杨士奇凭借那股突如其来的玄黄暖流,拼死对抗体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