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指尖那缕邪念寒意,随着靠近大殿,似乎变得愈发清晰、活跃,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丝丝缕缕地向心脉深处钻探,带来阵阵阴冷的悸动。他强行运转家传的刚猛内息,一股灼热的气血在体内奔腾,才勉强将那阴寒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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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就是这里。” 千户在距离殿门十步处停下,声音干涩,指向紧闭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忌惮,“那匣子…就在殿内丹陛之下。里面的兄弟…都撤出来了。”
杨士奇没有立刻推门。他站在紧闭的殿门前,如同面对深渊。殿内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响。但那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污秽与阴寒压力,却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迫过来,让他呼吸都感到困难。殿门两侧,先前那两名化作冰雕的侍卫,依旧保持着被捆缚时扭曲挣扎的狰狞姿态,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在清冷的日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死气,如同两座残酷的警示碑。
他深吸一口气,那侵入体内的邪寒被强行压下。猛地抬手!
“开殿门!”
“吱嘎——嘎——”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侍卫们合力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推开了地狱之门。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陈腐、混合着淡淡血腥与铁锈气味的寒风,瞬间从殿内涌出,吹得杨士奇的袍袖猎猎作响。
殿内光线晦暗。高大的蟠龙金柱在阴影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空旷的大殿中央,丹陛之下,那个被浇铸了厚厚铜汁、彻底焊死的玄铁重匣,静静地摆放在一个临时搬来的石台上。它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没有异响,没有寒流涌动。
但杨士奇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死死锁定那个铁匣。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踏入殿内。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金砖似乎比别处更冰冷几分。那铁匣散发出的无形压力,随着靠近而不断增强,指尖的邪念寒意也越发躁动不安。
十步…五步…三步…
他停在了铁匣前。近在咫尺。铜汁浇铸的痕迹粗糙而冰冷,玄铁的厚重感扑面而来。然而,就在这绝对密封的禁锢之下,杨士奇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如渊的**恶意**,正透过这厚重的金属壁垒,如同无形的触手,冰冷地舔舐着他的感知!那是一种被无数双充满贪婪与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窥视的感觉!
这邪物…果然在蛰伏!在积蓄!它根本未被真正封印!
杨士奇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地审视着这个带来无尽灾祸的铁匣。当他的视线扫过匣子底部——那里,是印玺底部篆文朝向的位置时,他的目光陡然凝固!
在浇铸铜汁形成的粗糙表面,靠近匣底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湿痕**,正极其缓慢地…从铜汁的微小缝隙中…**渗透**出来!
那颜色,粘稠,暗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凝固血液的质感!
新鲜的!绝对是在封匣之后才渗透出来的!
杨士奇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那冰冷的铜汁表面,双眼死死盯住那丝暗红湿痕渗出的位置!
那个位置…对应的…正是玉玺印底,“天子行玺”四个篆文中的——**“行”**字!
就在杨士奇的目光聚焦在那渗血的“行”字缝隙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丝原本只是缓慢渗出、如同汗珠般的暗红湿痕,骤然加速!如同被无形之力狠狠挤压!一滴粘稠如胶、散发着浓郁血腥与污秽气息的**暗红血珠**,猛地从铜汁缝隙中飙射而出!
其速快于闪电!其目标,直指杨士奇近在咫尺、因惊骇而圆睁的右眼!
这血珠,带着玉玺深处最污秽、最恶毒的诅咒,带着吞噬生机的九幽寒力,更带着一丝…杨士奇无比熟悉的、属于帝王朱高燧眉心血洞的**本源气息**!它如同活物,如同毒蛇的噬吻,带着洞穿灵魂的恶意!
太近了!太快了!杨士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瞳孔中,那滴放大的、污秽的暗红血珠,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视野!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玄铁匣上渗出的血珠直射杨士奇右眼,血珠中竟蕴含着朱高燧的本源气息。西暖阁废墟的灰烬无风自动,在无人察觉处勾勒出模糊的龙形轮廓。
杨溥体内的玄黄金芒终于艰难挣脱冰壳束缚,如倦鸟归巢般没入他枯槁的心脉深处。
而宫门处,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踏碎了死寂,马背上斥候的嘶喊撕裂长空:
“报——!汉王…汉王举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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