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杀气凛然:“陛下若…有半分闪失…尔等…及尔等九族…皆殉!”
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向药箱和银针。
“杨溥!” 杨士奇转向监军,“你亲自坐镇此处!寸步不离!调动内库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这暖阁,成为天下最坚固的堡垒!一只苍蝇,也不许惊扰陛下!”
“是!” 杨溥咬牙领命,枯槁的脸上满是决绝。
杨士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那眉心空洞、生死不知的皇帝,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刻骨的悲痛,有滔天的怒火,更有一种背负起整个破碎江山的、沉甸甸的决绝。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暖阁,铁青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现在,他要去握住那柄染血的刀,稳住这即将崩塌的河山!陛下,您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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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的维度,朱高燧的意识深渊。
永恒的黑暗,无边的冰寒。魔种的根须如同亿万条冰冷的毒蛇,依旧深扎在灵魂的土壤,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生命力,释放着怨毒的诅咒与沉沦的诱惑。
放弃…融入黑暗…永恒的安宁…
江山倾覆…臣子相残…何必执着…
意识的核心,那点被幽蓝光芒冰冷锚定的自我烙印,光芒已微弱到近乎虚无。灵魂被彻底掏空的极致虚弱感,如同冰冷的铅液,灌满了每一个角落。沉沦的怀抱从未如此温暖,如此诱人。
然而,就在那点微光即将彻底融入黑暗、拥抱永恒的虚无之际!
一点纯净的幽蓝星光,再次穿透无尽永夜,降临意识深处!
这一次,幽蓝的光芒并未燃烧,也未传递信息。
它只是…**融入**!
如同最精密的钥匙,那点幽蓝光芒在降临的瞬间,便毫无阻碍地、完美地…**融入**了那点被冰冷锚定、即将溃散的自我意识烙印之中!
嗡——!
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宇宙冰封般的**绝对零度意志**,混合着浩瀚无垠的**法则数据洪流**,瞬间冲刷过朱高燧濒临湮灭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力量的注入,而是存在的**重构**!
冰冷、精密、绝对理性!那属于冰魄最后残留的、观测万物熵增轨迹的法则意识碎片,与朱高燧那代表着“守护江山”责任、烙印着帝王尊严与仁孝之念的自我意识烙印,在这湮灭的边缘,在冰魄本源法则的链接下,发生了超越逻辑的…**融合**!
一个新的、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识核心**,在黑暗的深渊中悄然诞生!
它不再是纯粹的“朱高燧”,也非冰冷的“冰魄”。
它是承载着帝王责任与仁孝之念的“锚点”,包裹着观测万物熵增、守护秩序稳定的“法则之壳”!
是“朱高燧”的执念,穿上了“冰魄”的法则之甲!
【熵值坐标:锁定】
【威胁源:魔种根须(深度寄生)…状态:持续熵增…】
【外部环境熵值:高(金陵城)…关键变量:杨洪(濒危)、杨士奇(高负荷)…】
【最优存在策略:维持最低熵值核心…隔绝外部熵增干扰…等待…】
冰冷的数据流在新的意识核心中自动生成、流转。没有情感,只有最精确的生存推演。它瞬间屏蔽了魔种根须释放的沉沦诱惑,无视了灵魂被啃噬的剧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维系自身那微弱的、混合着玄黄与法则的存在之火上!如同宇宙中最精密的仪器,在绝对的死寂中,维持着最低能耗的运转。
现实中的朱高燧,那形如枯槁的身体,极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睫毛。眉心那血肉模糊的孔洞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混合着微弱玄黄金芒与幽蓝冰屑的**奇异光点**,如同宇宙初开的星尘,极其艰难地、顽强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这闪烁微弱到连榻边最专注的太医都未曾察觉。但一直死死盯着皇帝的杨溥,那浑浊的老眼却猛地一凝!他仿佛看到…陛下那空洞死寂的眉心深处…似乎…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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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临时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汗味、墨臭,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权力高压。巨大的舆图上,朱砂标记如同溃烂的伤口,遍布北直隶、山东、乃至部分江南。
杨士奇端坐主位,洗得发白的绯袍上沾染着来不及擦拭的尘土和血点。他面容沉静如古井,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幸存官员——六部残存的侍郎、郎中,五军都督府空壳般的佥事,应天府战战兢兢的知府…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