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 徐辉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如同砂砾摩擦的哽咽。这感觉,不会错!是承安!是儿子最后残留在这世间的…**一点痕迹**!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比战场上断臂更痛,比失去妹妹更甚!他失去了儿子,连尸骨都未能留下,只余下这一簇比尘埃更微小的、随时可能消散的冰晶遗泪!
“爹没用…爹没能护住你娘…没能护住你…” 他枯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悲恸、自责、绝望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用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陛下…妙锦…承安…都走了…都走了啊!留我这老朽何用!何用——!!!”
沙哑的嘶吼在空荡寒冷的房间内回荡,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无尽悲凉。这位曾经威震幽燕、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明军神之后,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至亲、被命运彻底击垮的…**孤苦老人**。
就在他悲恸欲绝之际——
“老帅!老帅节哀啊!” 一个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是张玉。他奉新帝之命,也是出于对老帅的敬重和担忧,前来探望。
张玉推开门,看到屋内景象,瞬间被那浓郁的绝望与悲怆所震慑。他看到徐辉祖额头磕出的血迹,看到桌上那簇微弱的幽蓝冰晶,心中了然,亦是悲从中来。
“老帅!” 张玉快步上前,扶住徐辉祖颤抖的肩膀,“陛下…景泰陛下…刚刚登基!北平遭此大劫,百废待兴!叛军余孽未清,四方藩镇难测!陛下年少,亟需老帅这等柱石重臣匡扶社稷啊!徐家满门忠烈,先帝在天之灵,魏国公(徐达)在天之灵,也绝不愿看到老帅就此消沉!您…您要振作啊!”
徐辉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张玉,又看向桌上那簇微弱的冰晶,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灰暗的玉玺碎片上。
先帝…妙锦…承安…徐家…忠烈…
张玉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沉溺的绝望。是啊,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徐家满门忠烈的名声,先帝以死相护的北平,还有…承安最后留下的这点念想…
他颤抖的手,不再试图触碰冰晶,而是缓缓地、极其珍重地,将那块灰暗的玉玺碎片…**握在了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张玉…” 徐辉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强行凝聚的力气,“陛下…有何旨意?”
张玉心中一松,连忙道:“陛下心系老帅,特命末将前来探望。陛下言,北平城防、京畿安危,仍需老帅坐镇!徐家…仍是大明最坚固的盾!”
徐辉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他身形依旧佝偻,气息萎靡,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那被悲痛和绝望碾碎的意志废墟上,一丝属于军人的、守护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被强行点燃。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簇幽蓝的冰晶遗泪,又紧了紧掌中冰冷的玉玺碎片。
“回禀陛下…” 徐辉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刀锋摩擦,“老臣…徐辉祖…领旨谢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当为大明…守好这…北平城!”
**三、 西山冰渊:玉碎龙吟与凶魂悸动**
西山,死寂的冰封山谷依旧。永恒的寒风卷着幽蓝的冰晶,呜咽着掠过光滑如镜的冰面。
山谷边缘,那片被冰神“修整”过的区域。几尊叛军冰雕在寒风中伫立,姿态狰狞。巨大的冰湖湖面覆盖着厚厚的幽蓝坚冰,光滑如镜,倒映着血色的残阳。
湖底极深处。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冰冷,绝对的死寂。
朱高煦残破的躯体,与那块来自金陵的玉玺碎片,一同被永恒地封冻在坚硬的幽蓝冰层之中。他仅存的左臂依旧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指尖触碰着冰冷刺骨的玉片。断臂的焦黑伤口被冰晶覆盖,面容因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而扭曲,双目圆睁,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被幽蓝的冰晶填充。
他的生命气息早已断绝,体内的“圣火”余烬与玉片中的帝血魔性、皇道气运在冰神降临的绝对寒域下,被彻底冻结、沉寂。
然而,就在北平城朱高燧开启道衍密匣、徐辉祖握住玉玺碎片的同时——
“嗡…”
那块被封冻在朱高煦指尖、灰暗冰冷的玉玺碎片,毫无征兆地…**极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碎片表面,那抹暗沉的帝血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刺激,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光泽!
这丝震动与光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沉眠中的一次心跳。但在这绝对死寂的冰湖深渊,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发了…**连锁反应**!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冰裂声,在朱高煦残躯周围的幽蓝坚冰内部响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