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嘴唇动了动,竟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细的女声来:“让开,我要回去睡觉....”
我没动,就站在他面前,离她不到一尺远:
“今天你先别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女声沉默了一下,带着点警惕:“你是谁?”
“我是帮你的人。”我语气放平,“你妈都跟我们说了,你想带她去看海,对不对?”
耗子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那个女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我妈,我妈她还好吗?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她挺好的,就是想你。”我说,“你走了十年了,她一直惦记着你说的那片海。”
耗子的眼角又开始渗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想带她去,我真的想,”女声带着哭腔,“可我出不去这间屋子,我走不了那么远!”
“所以我们帮你。”我直接说,“明天,我们带你妈去海边,也带你去。”
耗子闭着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
“能,能带我?”
“能。”我说,“你今晚回去好好待着,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你把心愿了了,就安心走,别再缠着小赵了,他是无辜的。”
女声沉默了很久,久到洛天河都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耗子的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去,我一把扶住他,随着那股阴气散了,屋里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也没了。
耗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扶着他,吓得一哆嗦:
“言哥?我,我刚才又梦游了?”
“梦游个屁,你小子是鬼上身了!”我松开他,“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来了。”
耗子脸更白了,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都是湿漉漉的脚印。
“耗子,你都不知道,刚才言哥跟你说话了,你口里发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旁的李槐突然开口说道。
耗子脸色更难看了,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洛天河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太害怕,等明天去了海边一趟,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她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听洛天河这么安慰,耗子的脸色才明显好了一点。
耗子吓得跟孙子一样,根本不敢让我们走,非要我们留在他这里住一晚上。
我们也有些无奈,只能和他挤一挤,
第二天天还没亮,耗子就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敲房东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也是一宿没睡,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拎着个旧布包就出来了,包里塞着几件衣服和一张照片。
我向她问清楚了她女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心里也是有了个底。
老太太上了车,坐在后座,手一直攥着那张照片不撒手。
李槐坐在她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默默的刷手机。
洛天河发动车子,往海边开。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耗子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老太太,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想着待会儿到了海边该怎么弄。
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海边。
天有点阴,海风挺大,吹得人头发乱飞,海滩上没几个人,就远处有几个钓鱼的老头,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看得我们一阵唏嘘,感觉钓鱼佬无处不在。
而且搁江里钓鱼都已经满足他们满足不了他们了,这都来海钓了。
老太太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
“小芳,妈来了,你看见了吗?”
老太太的女儿叫赵芳,很普通的名字,那个年代很常见。
赵芳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海风呼呼地吹,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
我站在她旁边,打开天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果然如我们所料,王芳没跟来。
李槐也开了天眼,看了一圈,冲我摇了摇头。
洛天河凑过来小声问:“咋样?来了没?”
我摇摇头。
耗子闻言哭丧着个脸:“不是说好了来看看海完成她的最后心愿,这件事就算了了吗?这又不来是什么意思,做鬼也要讲信誉呀!”
看他撸撸个脸搁那哭嚎着,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呵斥一句:
“别鬼叫,你以为她是游客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别忘了她是鬼!”
看来得进行招魂仪式了。
我带着他们找了块背阴的沙滩,避开游客,省得吓到他们。
我又问了赵芳去世的具体时间,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哭了,说那是十年前腊月的一个晚上,具体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