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赔单上的签名,看着就像照着描的。
“这根本不是她签的。”孙神医在旁边说,“我见过老太太的字,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一沉,有人冒领了那三十万,是谁不言而喻,除了马有才还能是谁?
他作为一个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想冒领一笔钱,太容易了。
只要伪造老太太的签名,把理赔款转到自己账上,然后跟公司说钱已经给了,谁会发现?
老太太自己不识字,可能连保单都看不懂,
她只知道闺女死了,或许有人告诉她保险公司赔了钱,但马有才完全可以给她个百八千的糊弄过去。
所以她才一直觉得闺女死得冤。
不只是因为她知道车祸有蹊跷,而是因为,她连闺女用命换来的钱,都没拿到多少。
“马有才的账户,能查吗?”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又要麻烦张强了。
张强无奈的点点头:“我让银行的朋友帮忙查一下。”
我们又回到殡仪馆,王老板还缩在沙发,看见我们回来,松了一口气。
我没理他,坐下来,把今天查到的事跟孙神医他们说了。
孙神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闺女死了,钱也没拿到,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不得,怪不得她走得不安生。”
李槐也一脸的郁闷:“你们说,那老太太,她知道自己被骗了吗?”
“可能不知道。”我说,“但她心里有怨,闺女死得不明不白,她连个公道都没讨回来,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事实上有句话我没说,就是他闺女可能才是暗中推动这一切的厉鬼。
还是那句话,老太太的执念再深,但是她刚成厉鬼,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要是人都刚一死,就因为执念过深,化作那么难缠的厉鬼,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一旁的洛天河骂了一句:“那个马有才,真他妈不是东西。”
张强在旁边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脸色更难看了。
“查到了。”他扭头看向我们,“马有才的账户,三年前确实进过一笔钱,三十万,备注是保险理赔款,但第二天,这笔钱就转走了。”
“转哪儿去了?”
张强沉默了几秒,说:“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查不到具体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笔钱,马有才自己没留下。”
我愣了一下:“他转给别人了?”
“对。”
“谁?”
张强摇头:“查不到,境外账户,信息不透明。”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马建国冒领了三十万,却转给了别人?
“会不会,那个境外账户其实就是他的,只不过他怕留在国内会有麻烦,所以来了一出脱裤子放屁?”
洛天河推测道。
我心里一动,的确有这个可能。
张强听了洛天河的话,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得确认一下。”
他又打了个电话,这回是打给银行的另一个朋友,让人家帮忙查那个境外账户的详细信息。
我们几个坐在殡仪馆里等着,谁都没说话。
王老板缩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然后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怎么样?”洛天河急着问。
张强看向我们,表情有点复杂:“那个境外账户,确实是在马有才名下。”
我松了口气:“那不就结了,他自己转给自己的,绕了个弯子而已。”
“但是,”张强顿了顿,“那个账户不是在国内开的,是在国外开的。而且开户时间,是车祸发生前一个月。”
我心里一紧。
车祸前一个月?
马有才那时候就知道会有这笔钱?
不对,那时候周晓梅还没出事呢,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你的意思是……”孙神医皱起眉,“他是提前准备好的?”
张强点点头:“看着像。提前一个月在境外开了账户,就等着这笔钱到账,然后转过去。”
洛天河挠挠头:“可他咋知道周晓梅会出事?他总不能提前知道有人要撞她吧?”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几秒。
是啊,他咋知道?
除非,
“除非车祸不是意外。”我沉声说,“除非他本来就打算让周晓梅死。”
李槐脸又白了:“言哥,你是说,那个马有才,他故意害人?”
“不一定是他亲自动手。”我说,“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