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王老板,他大半夜的来殡仪馆,但应该不是家里死了人。
这老头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浑身哆嗦,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而且他一进门就抓住我的胳膊,抓得死紧:
“救,救我,她来了,她来找我了!”
这老头说话结结巴巴的,而且语无伦次,我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我掰开他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别紧张,进了殡仪馆就算是安全了,说清楚,谁来了?”
“那个,那个老太太……”他哆嗦着,“周晓梅她妈,她来找我了!”
李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眉头紧蹙,
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啊,我们今天去调查,刚去找了王老板,她紧接着也去找,
而且把王老板吓唬成这副孙子样,却并没害他,
这老太太在想什么,我一猜就知道,这是跟我们在扮红脸白脸呢,
她去吓唬王老板一顿,然后王老板来找我们,估计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王老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我看见了,她就站在门口,还带着她女儿。”
我一挑眉,总算是有点有用的消息了。
果然如我所料,这件事有他女儿的功劳,甚至大半是她的功劳,
毕竟老太太刚死不久,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孙神医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先喝口水,慢慢说。”
王老板接过水杯,手抖得水都洒了一半,他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老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干什么要来找你,而且还带着她女儿?”
我悠悠的问道,王老板顿时心虚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半天不吭声,我也有些不耐烦了,给洛天河递了个眼神。
洛天河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他妈知道什么?说!”
王老板被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洛天河冷笑,“不知道她为什么找你?”
“呵呵,既然啥都不知道的话,你就走吧,我实话告诉你,那老太太前两天刚刚去世,人家也是个好人,不会害无辜的人,你放心....”
说到最后,洛天河眼神充满了玩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那老太太,前几天刚死?”
王老板脸色更白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老太太死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这执念该有多重。
我拦住洛天河,蹲在王老板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王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三年前那场车祸,你知道点什么,对不对?你看见了什么,或者,你做了什么,现在人家找上门了,你瞒不住的,说出来,我们还能帮你。”
王老板看着我,眼神闪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我没害她,”
“那你看见什么了?”
王老板沉默了几秒,突然捂住脸,哭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哭起来格外磕碜,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们几个站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等他哭够了,我才开口:“说吧。”
王老板擦擦眼泪,声音发颤:“那天晚上,我在店里看电视,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我跑出去看,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我吓坏了,想打120,但手机忘在店里了,我就跑回店里拿手机,拿了手机再跑出去....”
他顿了顿:“然后我就看见,看见一个人蹲在她旁边。”
我心里一紧:“谁?”
王老板摇头:“我不认识,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件灰夹克,他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喊了一声你是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了把枪,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然后他还说不让我多管闲事,要不然要不然我的下场会和她一样!”
王老板说到这,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
“我也不想见死不救呀,可是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还有枪,我能怎么做?我敢怎么做?!”
我顿时一愣,这么说来的话还真不赖王老板,他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威胁,不吭声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人长什么样?”张强语气凛冽的问道,在听到那人有枪的时候,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负责这案子的老马。
作为刑警,他是有枪支的。
王老板又摇头:“天太黑,看不清,就记得,就记得他脸上好像有颗痣,嘴角这儿,”
他指着自己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