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以后,走廊里彻底安静了,连人走动的声音都很少出现。
我们几个坐在病房里,谁都说不出话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李槐的阴阳眼没有看出那老太太的不对劲来,
她明明刚死,而且也是得病死的,总不可能心怀怨念,那么快就成厉鬼了吧。
讲真的,那老太太面相感觉还是挺和善的。
孙神医靠在床头,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一直到子时,都没啥意外发生。
李槐打了个哈欠,小声说:“言哥,是不是没事了?”
我正要说话,孙神医突然睁开眼。
“别出声。”
我们几个立刻安静下来,突然发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嗒,嗒,嗒。
一步一步,听着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
我盯着门口,手按紧了雷击剑,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到809门口的时候,脚步声停了。
门外静悄悄的,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
李槐的呼吸都停了,脸色煞白煞白的盯着外面。
洛天河攥紧了甩棍,因为用力过大,指节都有些泛白。
孙神医也是一副罕见的不那么从容不迫的样子,明显是紧张的很。
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了。
嗒,嗒,嗒,
很快脚步声就停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停到了805的门口。
我们对视的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不会真是那老太太回来了吧?
咔哒一声,805的门,开了,然后是轻轻关上的声音。
再然后是电视声,咿咿呀呀的,戏曲频道。
和昨天晚上,孙神医隔着墙听见的一样。
现在又情景再现了。
李槐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抖的不行,
洛天河站起来,握着甩棍,盯着门口。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电视声还在响,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的,
我咽了口唾沫,这不可能是有人恶作剧。
谁会闲着没事,跑一个刚死过人的病房里听戏曲。
我踱步回病床旁,一脸的凝重,
而孙神医的下句话,才让我汗毛倒竖,浑身发寒。
“你们知道,走廊那头是什么吗?”
我问问孙神医突然说这句话什么意思,随后答道:“病房呗,不然还能是啥?”
孙神医摇了摇头,
“走廊那头是停尸房,医院用来临时停放尸体的,我打听过了,老太太的遗体就被暂时停放在那里,因为她没有直系家属。”
这庞大的信息量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道:
“可我们那天还看到她闺女给她削苹果。”
“她的确有个闺女,但她闺女在三年前就死了,车祸走的,当时也是在这家医院度过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孙神医石破天惊,我后退两步,说不出话来。
洛天河咕噜咽了口唾沫,握紧甩棍,发狠的说道:
“光搁这说也不是个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进去看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按住他,如果是正常情况,我早就去一探究竟了。
但现在毕竟孙神医还在旁边,万一连累他老人家咋办?
我们三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阳气也旺,出什么事也能兜住,
但是孙神医不一样,他一把年纪了,随便一点意外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洛天河也了解我的性格,就知道我不可能是因为怂,而是有别的担忧。
因此也不再提这话,
他这话说实在的也是破罐子破摔,几乎是说出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谁愿意去隔壁面对那种未知的东西,毕竟那可是李槐阴阳眼都看不穿的存在。
李槐咽了口唾沫,脸色惊恐的看向我:
“言哥,你说那老太太,不会是从停尸房出来的吧?”
他这话一说,我脑海里顿时有画面了,
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扒开停尸房的柜子,然后从冰柜里爬出来,一路上慢悠悠,慢悠悠的往805走。
路过孙神医病房的时候,还特意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才回自己房间听戏曲。
这谁来都得怕。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睡。
孙神医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槐坐在床边,攥着张符箓,手指都攥白了,
洛天河把甩棍放在膝盖上,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窗户,我则是坐在靠窗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