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身上的阴气比昨天更重了,几乎要化作实质,他的脚步依旧虚浮,眼睛里的情绪却让我们捉摸不透。
看到我,周斌立刻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股子质问的意思:
“陈大师,你们昨天怎么回事?说好十一点在站台等我一起上车,可我招呼你们上车,怎么不理我?
车马上就开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先走了,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这时洛天河与李槐听到了动静,也穿好衣服凑了过来。
听他这番话,我们三个瞬间就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洛天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抖:
“周斌,你刚才说什么?你在站台上看见我们了?!”
“是啊。”周斌点了点头,一脸的疑惑,“我大概是十点五十到的,我到的时候你们仨已经站在那儿了!”
“我还跟你们打招呼,你们都没理我,过了一会儿,第十四路车就来了。
刘师傅开着车门,我喊你们上车,你们就站在那里不动,眼睛直直的跟没看见我一样,我没办法,只能自己上车了,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你们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就是不上车呢?”
李槐听他这话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声音颤抖的厉害:
“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站台,从十一点等到一点,根本没看见你!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骗你们干嘛?”周斌急了,脸涨得通红,情绪异常激动,“我昨天看你们就在那里,就坐在长椅旁一动不动,车就停在你们面前,我,我真的没骗你们,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我死死盯着周斌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谎言
可他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还有深深的恐惧,不像是在撒谎。
但我们三个在站台等了两个小时也是事实,
别说他和车,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李槐的阴阳眼,更是从未出过差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看不见他们,还是他看见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我们?
一时间就连我也分不清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缓缓走到周斌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突然发现,他的衣服上,沾着一些黑色的泥土,还有几片烧了一半的纸钱。
他的鞋子上,更是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细碎的骨灰,粘在鞋边。
顿时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
“周斌,你昨天上车之后,去了哪里?车开到火葬场,你下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死死的盯着他,沉声问道,指尖已经捏住了一道黄符。
周斌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喃喃地说:
“上车之后,车就开了,一路上,车厢里坐满了人,都是昨天我跟你说的,穿着寿衣的,一个个低着头也不说话。
车开到火葬场终点站,我下车,刘师傅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着我笑,说我以后都不用走了,就在这里陪着他。”
“火葬场里,站着好多人,都是穿寿衣的,他们拉着我,让我进去,说里面有我的位置。我害怕,想跑,可腿动不了,然后,然后我就醒了,一醒就过来找你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空洞,仿佛魂都丢了一半。
随着他的讲述,我们三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瞎了眼!
李槐突然尖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周斌,声音里满是惊恐:“言哥,你看他的影子,他的影子,没有脚!”
我们立刻低头看向周斌的脚下,殡仪馆惨白的灯光照在地上,周斌影子的下半身,从膝盖往下,竟然是空的,没有脚,也没有腿,就那么飘在地上!
洛天河吓得脸色惨白,瞬间攥紧了甩棍,说不出话来。
我们面前是一只鬼,但是可怕的是,就连有阴阳眼的李槐都没有认出来。
我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昨天晚上我们站的是阳间的站台,等的是阳间的车,而周斌,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活人走阳间路,死人走阴间路,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们才看不见他。
但他执念太深,竟然看到了我们。
他是真的想活,不想被困在第十四路公交车上。
此时周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我们惊恐的表情,伸手想摸我们,却直接穿过了我们的身体。
他眼中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恐惧,又很快变为绝望,他终于意识到真正发生了什么,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在意识到自己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