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车门，脚还没有着地，鼻子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香灰味，浆糊味，还带着一种纸烧着呛人的味。
这味我再在熟悉不过了，是扎纸人的味儿。
李槐朝殡仪馆瞅了一眼，顿时汗毛倒竖，声音发抖：
“言哥，院里，院里有东西，不是活人！”
洛天河一把抓起甩棍，他现在正满肚子火呢，想要发泄一下，
但被我抬手拦下，
“别那么莽大哥，毕竟我们连对方的底细，目的都不知道。”
我抬脚进了殡仪馆，视线逐渐扫过殡仪馆大堂，而后在我们的一堆纸人里发现了异类。
多了两个。
一男一女，脸上抹着红腮，嘴巴咧得老大，笑得吓人。
两个纸人手里各有拎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而且明明是白灯笼，却写了一个繁体的囍字。
洛天河的脸色顿时更阴沉了，向后退了半步，：“他娘的，谁这么歹心，这不留着给他爹娘上坟，扔咱们殡仪馆了！？”
他骂骂咧咧的，就要将这两个纸人丢出去。
“别碰！”
我拦着洛天河，感觉有些头大，
“这是叫路的纸人，谁碰谁沾因果，你阳气再强，也撑不住这东西上身！”
张强过来，瞅着纸人看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们所有人。”我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会纸人，而后指着纸人说，“这叫玩意儿纸人对灯，不是用来吓人或者下咒的，是递帖子，叫我们往西山里走。”
我摩挲着下巴，幕后的人挺吊啊。
应该是知道我们猜到他到西山了。
但我们还没找他，他反而先找上门来了。
真是老寿星喝砒霜，找死。
“我草！”
李槐被吓得都变了声音，连连摆手：
“言哥，进山不是去寻死么？之前那些妖魔鬼怪都是从山里出来的，咱们往山里去，有活路回来吗？”
“不进也得进。”
我从地上跳起来，望向院门外通向西山的那条土路，天渐渐黑了，路尽头像一张黑森森的嘴。
“不能躲，他把纸人送到殡仪馆门口，既是请客，也是警告。你想想，敌明我暗的，今天他能整两纸人丢进来，明天就能扔俩炸弹！”
说到这，我扭头看着李槐：
“这种玄门的手段我还能跟他碰一碰，要是他赶明真想通了搞炸弹，黄符跟黑狗血可压不住。”
听我这么说，李怀不吭声了。
一旁的张强沉默了几秒，也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准备准备，到时候进山我配合你。警力我不好出面，但我能再联系几个行的通的人，在山外看着接应你。”
这件事毕竟也是由张强起的，他有心帮我，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不用太久。”我抬头看了看天，“八点之前进山里，子时之前我一定要找到纸人引路的地。”
我回头看李槐，“你把抽屉里那一沓黄符、糯米、香灰装进包里，再拿上那盏铜胎油灯，灌上油，你的眼在山里比我什么也管用，记住一点，无论见到什么，别瞎跑，别乱喊，站在我背后就行。”
李槐点点头，在林浩家也消耗了不少符纸，但是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心疼了。
那幕后的鬼东西可不是善茬，估计会很难对付。
安排妥当了，我转身走进里屋，这次掏空家底，我也得整死他。
不然真以为劳资好欺负。
等我从里间走出来，洛天河和李槐的东西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张强也打了很多电话，把山外的接应安排好了。
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交待谁帮他看着，他也要跟着我们进山？
等他挂了电话，我扭头跟他说不用太愧疚，本来我们也闲不住。更何况现在我们名头也不小，说不定就算他不告诉林晚，她也得找到我们。
张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我都安排好了，总不能临时变卦，我还是要脸的。”
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说啥，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也是一件好事。
一切都整好了，天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毕竟我们市的环境可不太好，晚上没啥月光。
我们四个出了殡仪馆大门，又爬上面包车。
这次就不让洛天河一个人开了，我们三个换着来，毕竟比较远。
三个人开还能换着休息休息，不至于累的要命。
洛天河车刚打着火，李槐突然停住脚，脸色煞白，指着我们身后，
“言哥，那两个纸人”，
我们同时把头转回来，殡仪馆里，那两个白纸糊的纸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