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开口说道,
吴丰堂倒也没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他掏出一沓子黄纸来,上面用血红色的笔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了一眼,正是柳芸香的卖身契。
“这些年来我又攒了不少阴钱买来了她的卖身契,把这卖身契烧了,她就自由了。”
吴丰堂将这卖身契递给我,语气依旧平淡。
我接过这卖身契,不免有些诧异。
这比我想中的过程不知道要轻松了多少倍,我还以为要和吴丰堂过上几手呢,没想到他竟然内心有愧。
“为什么你不把这卖身契给烧了?这样她至少知道是你让她解脱的,也不至于继续恨着你。”
我忍不住问道,但他没回答,顿了半晌,我也继续开口问:
“她现在心里还恨你呢,你应该知道吧。”
吴丰堂苦笑一声,“应该恨不得把我给剥皮抽骨吧,不过那也是应该的。”
见我还想说些什么,他朝我摆摆手:
“拿去吧,天快亮了,别让她再等一晚上了。”
我将卖身契叠好,放进贴身的兜里,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就当我们快走出门外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句挽留:“等等,”
我回过头,看见吴丰堂站在那,佝偻着背,像一棵快枯死的老树。
“你们应该是看到她的戏台子了吧,台下看戏的人多吗?”
我想起那个戏台子,那些纸扎的观众,还有惨白和猩红的灯笼。
“多,都坐满了。”
他没再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走出厢房,穿过院子,从那扇破木门离开。
一出门,洛天河忍不住开口唏嘘道:
“这个家伙居然还真是一个好人,虽然说也的确干过错事,但是严格来说,那应该也不能怪他吧。”
“嗯,要我说真正该死的是那个班主!把活生生的戏子当做筹码,他应该知道把柳芸香抵给阴差的下场!”李槐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洛天河难得认同李槐的话。
他们俩又聊了一会儿,见我没开腔,洛天河忍不住开口问:“咋了陈言,咋不说话,有心事?”
“没,只是有些郁闷,好人没好报。”
我解释了一句,
吴丰堂救了徐天佑,却被诬赖成害死他的凶手。
柳芸香恨了他一辈子,却殊不知,他才是自己解脱的关键。
一路无话。
洛天河的面包车在土路前沿停下,那片土坡还是老样子。
我来到那座低矮的坟头,掏出卖身契:
“柳芸香,你的卖身契在这,烧了它,你就自由了。”
我一把将卖身契点燃,黄纸在夜晚的冷风里烧得很快,很快就化作灰烬。
......
周有福付了尾款,但是以后是不太敢开夜车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再来一遭的话,他恐怕就挺不过来了。
一连几天都没啥事,我们也难得的安生了几天,直到这天中午。
“砰砰砰。”
殡仪馆的门被敲的砰砰作响,但还没等洛天河去给起开门,她就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抬眼望去,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灰白,但扎得一丝不苟。
她脸上皱纹堆叠,眼窝深陷,现看起来得有六七十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我的目光聚焦在她手中提的一个篮子上,篮子上面还盖着一个布,也不知道里面装的着是什么,但隐隐冒出白气来。
我看她的年纪和性别,也不像什么科学狂人,应该不至于用土炸弹炸我。
“你是陈师傅?”她开口问道,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是我,”我站起身,“您有什么事?”
她没说话,只是将篮子的放在柜台上,掀开那块蓝布,我才发现下面是一碗面。
白面条,汤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十几粒葱花。
我刚才看到的白气就是这碗面冒的热气。
这面是不错,但是如果想抵酬金的话,还是免了吧。
我摇摇头,正准备拒绝,她就突然开口说道:
“我姓赵,赵家庄的,和你应该勉强算得上半个同行,你应该听说过我。”
我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然后愣住了,的确有一个人也挺符合她的表现。
“您是,赵婆?”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李槐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洛天河把甩棍抽出来一半,又塞回去了。
赵婆可不简单,可以说是名声在外。
她是方圆百里最出名的苦汤婆,哪家大户人家死的人得请她去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