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晾着几件普通的戏服,颜色已经不太鲜艳了,隐隐有些褪色。
院子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还混杂着一股类似于几十年前胭脂水粉的香气。
不过这里毕竟是戏班子,有这些味道也很正常。
吴班主带我们来到西厢房,这里像是他的起居兼工作室。
屋里黑暗,窗户小,光线不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工作的。
靠墙摆着一排老旧的木箱,墙上挂着些脸谱和褪色的剧照,一张宽大的旧木桌上,散落着一些修补戏服的工具和零碎布料。
他也没让我们先坐,进了屋,自己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腰背挺直,目光烁烁的看着我:
“你说那小翠姑娘中了邪,还说我们的戏服不干净,可有什么证据?”
我还没开口,洛天河便忍不住插嘴道:“证据,你要什么证据?人都差点都没了,非得把人害死,把尸体搬过来给你看,你才愿意吗?!人家小姑娘手上被针扎得跟筛子似的,晚上又哭又笑要绣嫁衣,不是你那破衣服搞的鬼是什么?还有我这伤....”
听到洛天河如同连珠炮一般的话,吴班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但是他没反驳洛天河,不过也没搭理他,只是看着我:
“这位小兄弟,看你的气度也不像寻常人,敢问你是....”
“我姓陈,在城东那边开个小铺子,言河槐殡仪馆,干的二皮匠的生意,也兼着处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我坦言道,
“吴班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件戏服应该不简单吧?”
吴班主听我这段话,不由得眼神一颤,像是被人刺了一下,而后陷入了沉默。
他撑着桌面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吴班主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示意我们先坐。
我们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看他客气了许多,也就自然坐了下来。
然后吴班主走到墙角那台老旧木箱前,看着那些箱子沉默良久。
屋子里静的可怕,我们几人也不好意思聊天。
“陈师傅,”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的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你说的没错,那件红戏服的确不简单,不瞒你说,最近这些年,我们庆丰班闹得厉害,都快散了!”
他转过身,脸上是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而且不只是那件红戏服,而是好多件行头,都有些邪门。”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邹天河不由得追问,之前的火气也消了一些,被好奇取代。
吴班主没直接回答他,而是走到旁边,指着院子里晾晒的那几件普通戏服:
“你们看那些颜色是不是特别旧,特别暗,那不是晒得掉色,而是染的!几年前,班子里的琴师老周半夜起来解手,路过晾衣服的院子,看见那件武生的大靠,自己在月光底下站着!”
听着他的话,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而一旁的洛天河不由得皱眉问道:“这大靠是啥玩意?”
“武生戏服。”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而李槐忍不住声音发颤:“自己站着?会不会是武生想要晾晾衣服,然后找个东西撑着,那琴师一时间看走眼....”
听到李槐的话,吴班主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摇摇头: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当时老周直接被吓蒙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屋,第二天天亮了后找人问,根本没有人晒那衣服,而且那大靠还好端端的挂在原来的位置,但颜色比之前暗沉,像蒙了一层灰一样。”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那件青褶子,也就是书生西服,是早些年一个唱小生的徒弟传我的,那孩子后来,唉,不提了!
总之,后来有人看到那青褶子半夜自己从箱子里飘出来,在库房空地上转圈,像是在走台步,还带着水袖!当时看到那一幕的人,第二天就发了高烧,嘴里胡话连篇,说什么公子莫走,还我功名之类的话,躺了半个月才好!”
洛天河听的眉头紧皱,李槐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往我身后缩了缩。
此时我倒是明白,这戏班子为什么黄了。
感情是闹鬼呀,那样人不跑路才怪!
“最邪门的,”而吴班主的声音压得更低,赫然还没有讲完,他声音里带着一股难言的恐惧,“是那些纸人!”
“纸人?”我顿时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戏班子用纸人做道具,好像也不太稀奇。
“不是普通的道具纸人。”吴班主走到一个更小的箱子前,打开,里面赫然是几个做工粗糙,但是涂着鲜艳油彩的童男童女模样的纸人,是旧时丧葬或者某些仪式用的那种。
“这是早些年班子跑江湖时,在一些特殊的白事上用的,后来嫌晦气,就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