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爷深吸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炸开以后,挖出一些东西,有烂的没型的木头,像是旧船板,还有锈成一坨的铁疙瘩,我们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最多的是骨头,也不是一具两具,是一片,东一根西一根的,只能认出来是人的,大家都有些发怵,认为我们是挖出来了埋人坑。”
“后来怎么处理的?”
“后来上面来的人看着像干部,又不太像,带着几个穿着深色衣服不说话的人,他们指挥着把炸开的坑又往深处挖了挖,然后把挖出来的那些东西,连带着好多新开采出来的大青石,一股脑全填了回去,填的特别实,还浇了浇厚厚的混凝土不封顶。”
秦大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也知道我是石匠嘛,当时也在现场,毕竟负责浇筑作业。
填之前我看见有人往坑底中心扔了什么东西,是一卷很红很红的布,看着扎眼。
我当时心疼坏了,那一块好布料,能做多少身衣裳呀?
但当时我也没敢吭声,毕竟情况不太对。
那几天工地上气氛怪怪的,平时爱说笑的都不吭声了。”
秦大爷的话听得我面色有些古怪,那红布是用来镇邪的,你还想到做衣裳,还真是朴实呀。
“那之后呢?施工顺利吗?”一旁的张强皱眉问道。
“封上以后就接着干了,说顺利也谈不上,但说不顺利吧,也不太至于,只是有好几个晚上,我们听到之前封水泥浇筑的地方,底下好像有很多指甲挠硬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我和洛天河、李槐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都被封死了,怎么可能有人挠东西?
“后来怎么说的?有没有请大师来看看?”
我看向秦大爷,秦大爷摇了摇头:
“那段时间毕竟挺邪乎的,很多工人都被吓坏了,后来来了领导,领导说是水下还没排干净的水泡声,也就听着心里发毛,肯定没事。后来大坝合龙蓄水,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呵呵,那能是水下没排干净的水泡声,我把大坝都吃了。
即使是秦大爷这种技术工种,知道的东西还是有限,还得找那些领导。
离开秦大爷家,线索指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我们最关键的目标。
这次是当年工程指挥部的一位负责后勤协调的副主任,姓吴,退休后搬到市里住了。
张强费了不少周折,才通过关系网要到了地址和电话。
电话里,吴老一直很抗拒,一再声称:
“过去太久,忘了”,“都是正常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你多想了,哪有那么玄乎”,
直到我提起老河湾,红布,水下的人骨头,
还有最近水库那边发生的怪事和命案,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当我们以为他会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他叹了口气,说道:
“明天下午你们来找我吧,这些事电话里说也不太好,你们能够要了我的电话,地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这些事情,我带进棺材里也不安生,索性给你们讲讲。”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我们却都是面露喜色,查了那么久,终于要查到一些关键信息了。
次日,在市里一个安静的老干部小区,我们见到了吴老。
他身形清瘦,戴着眼镜,有一股旧知识分子的气质。
说实在的,很像是老师。
只是此刻他的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凝重,见到我们,他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将我们领进了书房,关上门。
“正如你们猜测的,水库底下,的确是不干净。”吴老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有些干涩,“那里根本不是普通的乱葬岗,老河湾在更早的地方市里,有个土名叫做镇龙沱!”
“镇龙?”
我们听了不由得虎躯一震,小小的老河湾,在以前竟然有那么霸气的名字,有点过于牛逼了。
“对,没错,不过镇的不是龙,而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吴老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柜底层抽出一本破旧的非正式印刷的县文史资料汇编,翻到其中一页,
“你们看看,这是一段民国时期的杂记记载。”
县西三十里,有河湾深洄,古称锁尸潭。相传明末流寇过境,屠戮甚众,尸骸弃于潭,堆积如塚。后潭水常年赤黑,腥风扑鼻,入夜则有异声,如泣如诉,如众手叩壁。乡人惧,请术者镇之。术者以朱砂混合赤铁矿粉遍洒潭周,更以生铁铸锚链数条,缚以雄鸡血浸透之红布,沉于潭心,声乃稍息。
朱砂,红布,铁链,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钥匙,顿时打开了我脑海中的所有锁。
我将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起来,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凶地,而是一个古代人为设置,用极阳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