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长下车,手持罗盘,在砖窑前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勘测方位,最终选定了一块背靠砖窑残壁,面朝干涸河床的位置。
我朝远处的河床看了一眼,那边长满了芦苇,夜风吹过还呜呜作响,有些瘆人。
“以此为中心,布七星引魂阵。”
张清霄道长指挥道:“洛天河,李槐,你们按我指的位置将七盏长明灯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
这七盏长明灯可不一般,都是特制的,灯芯浸尸油,灯座都是土捏的,取自无主坟头,用于沟通阴气。
听到张清霄道长的吩咐,洛天河与李槐也不敢怠慢,李槐也顾不上给公鸡拗气了。
“陈言,你去那边,用朱砂混合糯米,在地上画一个七尺的圆圈,将我们圈在里面,圆圈不能断,画完后在圆心的位置铺上五色土。”
我立即点点头,开始行动,所谓五色土,青红白黑黄,皆取自不同的地方,象征五行根基。
随着我们的布阵,天色越来越黑,我们仅用车灯和手电照明。
说实在的,只在荒郊野外,夜风呼呼,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叫,气氛凝重而诡异,我们干的还是这种事,说心里不发毛,肯定是假的。
不过好在有张清霄道长在,就跟定海神针一样。
很快,阵法布好,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火苗稳定,朱砂糯米圈则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五色土在圆心布成一个小堆。张清霄道长让我换上那件洗净的旧t恤,外面再套上矿工的工装上衣。
然后他将矿工的头发指甲用一张黄符包好,塞进我工装上衣内侧口袋。
紧接着,他让我坐在五色的队前,背对砖窑,面朝河床。
“凝神静气,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身体有任何感觉,都不要妄动,也不要出声,心里就默念我教给你的静心神咒。”
张清霄道长严肃的叮嘱了一声,我连忙点点头,而后他开始在我周围忙碌。
他先是将我工装撩起,把那件旧t恤撕下一条来,我这t恤毕竟不是什么值钱货,地摊上买的30块钱不到,还穿了一年多,质量可想而知。
所以张清霄道长撕的倒不是多么费劲,而后,他把工装也同样撕下长长一道,这就更简单了,毕竟那工装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早就已经有些腐朽了,上面还满是密密麻麻的针脚。
只要找准缝过的痕迹,一撕一个准。张清霄道长将两道长布拴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我看的目不转睛,不知道什么用意,但想到张清霄道长刚才的吩咐,也不敢出声问。
他将拴在一起的长条浸泡在黑狗血中,最后捞出一端系在我的左手手腕,另一端则牵引出来,在五色土堆前摆成一个奇怪的符号。
沾染了黑狗血的衣服栓在手上,让我有些难受,还有一点膈应。
但是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反对。
张清霄道长的动作还没停,他提起那只大公鸡,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掏出一根金针在鸡冠上取血,点在引魂符上。
又将鸡血与朱砂、雄黄等东西混合,在我的额头,胸口,手心,脚心分别画下符文,最后他点燃特制的线香和檀香,插在五色土前。
香烟笔直的上升,没有任何的飘散迹象,在这个荒郊野外,显得格外诡异。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烟有些邪门啊。
“时辰已到,闭目!”
张清霄道长低喝一声,自己也盘坐在我对面,手中拿起桃木剑和铜铃。
我立刻听话的闭上眼睛,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开始默念静心神咒。
耳边响起张清霄悠然顿挫,却又充满莫名力量的吟唱声,混合着铜铃清脆而规律的摇响:“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祝咒,扫尽不祥。刘氏亡魂,听吾号令,魂归来兮,暂驻此形。以血为引,以衣为凭,分阴担煞,各安其命……”
咒语声在空旷的荒野回荡,伴随着铜铃声,仿佛打开了某个无形开关,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将我缠绕。
而手腕上沾满黑狗血的布条则开始微微发烫,紧接着我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汗味混合着煤灰,还有烂肉腐败的气味。
我强忍着不适与恶心,继续默念静心神咒。
只要张清霄道长不开口,我就一直在这儿念,两耳不闻窗外事。
突然我感觉到内心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与此同时,手腕上布条的灼热感猛地增强,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不由得龇牙咧嘴。
此时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身上的别处的地方都冷得骨头都疼,而手腕则是烫的要命。
张清霄道长事前也没告诉我,还有这个环节呀!
但是我却感觉体内那一直被诅咒消耗的阳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慢的流动。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