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囊带着风声和水汽呼啸而去。那鸩鸟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攻击,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惊叫,巨大的翅膀慌乱地拍打,掀起一股腥臭的狂风,险险地避开了砸来的重物。布囊“噗通”一声落入水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鸩鸟被彻底激怒了!它猛地拔高,盘旋一圈,黄褐色的竖瞳锁定了我,充满了怨毒与暴戾。它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更加疯狂的尖啸,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攒射而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音波依旧震得我头脑嗡鸣,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烦闷欲炸!几片闪烁着不祥蓝紫光芒的绒羽,随着它愤怒的振翅,飘飘悠悠地朝我落下!
“阿风!”身后传来风影惊恐万状的嘶鸣!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就地一滚,狼狈不堪地躲向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树之后。动作虽快,左肩衣袖仍被一片飘落的蓝紫色绒羽轻轻擦过。嗤——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厚实的棉麻布料竟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起一缕刺鼻的青烟,破开一个焦黑的洞!肩头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鸩鸟见我躲开,尖啸更厉,作势欲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影动了!它没有冲向毒鸟,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空地另一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疾冲而去!马蹄踏地,发出沉闷急促的巨响,瞬间吸引了鸩鸟的注意。毒鸟那充满杀意的竖瞳立刻转向了那道枣红色的闪电。
趁此间隙,我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脑中的轰鸣,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只抽搐的幼麂身边。小家伙气息微弱,身体冰凉,脖颈处的青黑正快速扩散。我飞快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割开它沾染毒羽处的皮毛,乌黑发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我用力挤压伤口,试图排出更多毒血,又撕下干净的内襟布条,沾着旁边尚未被污染的泥土(不敢碰那潭毒水),用力擦拭伤口,尽可能去掉残留的毒羽碎屑。幼麂发出微弱的哀鸣,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
鸩鸟被风影引开片刻,发觉上当,愈发狂怒!它放弃了追逐风影,巨大的翅膀卷起腥风,竟直直朝我俯冲下来!那漆黑的利爪张开,如同死神的钩镰,目标正是我的头颅!
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我甚至能看清它喙边滴落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粘液!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咻!咻!咻!
数道破空锐响撕裂空气!几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坚硬玉石,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从侧后方射来,带着惊人的力道,狠狠砸向俯冲而下的鸩鸟!
砰!砰!
石块重重砸在鸩鸟的翅膀和胸腹上!玉石碎裂,鸩鸟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厉啸,俯冲之势被打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一下,几片闪烁着毒光的羽毛凌乱飘落。
是张伯!他不知何时竟冒险跟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雾霭边缘,老脸涨红,气喘吁吁,手中还抓着一块待投的石头,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着。他嘶声吼道:“畜生!滚回你的毒云涧去!”
鸩鸟挨了重击,又见有人增援,盘旋了两圈,那双黄褐色的竖瞳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诅咒般的凄厉长鸣,猛地振翅,拖着略显不稳的身形,冲入更高处浓得化不开的雾霭之中,消失不见。那令人心神俱裂的邪音,也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空地上一片狼藉,死寂得可怕,只有幼麂微弱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风影奔回我身边时沉重的鼻息。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树干,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左肩的灼痛和脑中的嗡鸣尚未平息,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破膛而出。
张伯踉跄着走过来,脸色依旧惨白,看着地上垂死的幼麂,又看看我肩头被腐蚀的破洞和灼伤的皮肤,重重叹了口气:“唉……这鸩鸟的毒……霸道啊。这幼崽……怕是……”
我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生命,它温热的身体在我臂弯里微弱起伏,脖颈处被我简单处理的伤口依旧泛着青黑,那断气的“嗬嗬”声如同钝刀割心。它湿润的大眼睛半睁着,里面倒映着上方被雾气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充满了对生的懵懂渴望。我不能放弃!
“老丈,”我抬起头,声音因紧张和刚才的嘶吼而沙哑,“您刚才说‘毒云涧’?那鸩鸟的巢穴?您知道在哪?”
张伯闻言,眼中瞬间布满惊惧,连连摆手摇头,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后生!你疯了不成?!那地方是绝地!毒气弥漫,寸草不生!连墨影豹都不敢靠近!去就是送死!这幼崽……是山里的灵物,命该如此……”
“命不该如此!”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它命不该绝于毒鸟之手!老丈,告诉我方向!鸩鸟之毒,其巢穴附近必有克制之物!这是天地平衡之理!《百草经》里提过,‘至毒所生,七步之内必有解’!”我并非完全胡诌,古医书确有此论,只是此刻用来坚定自己和说服张伯。
张伯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