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烛火下流转,突然明白,这不是信任,是投名状——从此他陈登的手,必须沾满清剿的血,才能在这局里活下去。
接下来的三月,兖、豫、荆、司隶四州的天空总笼着阴云。
陈登的马车碾过邺城的青石板时,能听见街角的窃窃私语;他在洛阳开仓放粮时,能看见躲在瓦当后的氏族暗卫;他抄了颍川荀氏的祖宅时,荀老夫人的哭骂声穿透朱门,混着查抄的铜器碎裂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拉锯。
可更疼的是那封从徐州送来的信。
岳父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元龙,你岳母昨日咳血,她说当年在徐州城头看你扶刘使君进城时,你眼里不是现在这样的红。"
陈登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星噼啪炸响,像极了那日朝堂上老臣们拍案的声音。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昨夜刘备召他入宫时说的话:"元龙,你可知朕为何选你?"
"因为臣是徐州陈氏。"陈登低头。
"不。"刘备端起茶盏,"因为你比他们更清楚,氏族的根扎得多深——而你敢砍。"
炭盆里的纸灰飘起来,落在陈登的官服上。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秋风,忽然听见门房来报:"大人,益州快马,说南部氏族近日频繁往南中运粮,还......"
"知道了。"陈登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忠"字佩。
玉牌还是温的,像当年刘备握过他的手。
他转身走向书案,铺开新的名录,笔锋未落,墨迹已浸了半页。
窗外的秋蝉突然噤声。
陈登望着案头的"宣诏使"金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刀,还得再磨利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