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吕蒙反手砍翻扑上来的两名陷阵营士兵,他的右肩被长戟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幅衣袍。
陈武想扑过去,却被一支流箭钉在崖边的树干上,他望着吕蒙的背影,喉间涌出血沫:\"都...督...\"
吕蒙没有回头。
他望着逐渐逼近的两拨汉军——前方是高顺的玄甲铁流,后方是甘宁的赤旗骑兵,山道两侧的悬崖像两扇正在闭合的铁门。
玉扳指滚进石缝时的触感突然涌上来,那是孙策亲手套上的,说\"子明的智谋,当佩玉\"。
可现在他终于懂了,这乱世里,玉做的棋子,终究要碎在棋盘上。
\"来!\"他举刀指向甘宁,声音里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当年你说要取我项上人头,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吴下阿蒙的刀,是不是钝了!\"
甘宁的雁翎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喊杀声——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近乎尊敬的震颤。
十年前那个在弩楼上发令的少年,现在站在血污里,像根烧到最后一刻的火把,明明就要灭了,却还在迸溅最亮的火星。
\"好。\"他甩蹬下马,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崖边的山雀,\"某陪你痛快!\"
两柄刀相撞的刹那,山雾似乎都凝住了。
吕蒙的刀势狠戾如暴雨,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劲:第一刀劈向面门,第二刀扫向腰腹,第三刀竟弃了防守,刀尖直刺甘宁心口——他知道自己伤重,唯有用命换命。
甘宁退了三步,雁翎刀格开第三刀时,虎口已被震得发麻。
他望着吕蒙腰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条蜿蜒的红线。
\"你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更多是惊。
\"疯的是这世道!\"吕蒙的刀挑开他的肩甲,在锁骨下方划开道血口,\"伯符死了,公瑾死了,现在连仲谋都被你们抓了——\"他突然顿住,瞳孔剧烈收缩,\"你们...根本没抓到仲谋?\"
甘宁的呼吸一滞。
三天前法正送来的\"孙权被擒\"的帛书,原是故意放的假消息——这是他和法正设的局,为的就是引吕蒙这支江东最后的精锐入伏。
此刻被吕蒙说破,他的手竟有些发颤。
\"你诈我!\"吕蒙的刀势更猛了,\"难怪潘璋说左翼只有三十骑,难怪崔钧的算筹总往神亭岭点——\"他突然呛出一口血,溅在甘宁的甲叶上,\"好个连环计...好个甘宁!\"
雁翎刀的寒光闪过。
当吕蒙的首级落地时,山风突然卷走了晨雾。
甘宁望着那具仍保持着挥刀姿势的尸体,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
他蹲下身,捡起那枚滚进石缝的玉扳指,指腹触到刻在背面的\"伯符赠\"三个字,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孙策帐下当偏将时,那个总捧着军报在帐外等候的青衫少年。
\"厚葬。\"他对崔钧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用江东水军的礼节,给他立块碑,写'吴侯旧部吕子明之墓'。\"
崔钧接过玉扳指的手在抖。
他望着甘宁胸前新添的刀伤,血正透过甲叶渗出来,突然明白这位以狠辣着称的将军,此刻心里未必痛快——杀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就像砍断自己的半把刀,疼,却不得不砍。
\"将军。\"高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长戟还滴着血,\"江东军全溃了,末将已命人封了所有出口。\"
\"搜。\"甘宁站起身,雁翎刀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搜遍神亭岭的每块石头,每道溪谷——\"他的目光突然扫过吕蒙尸体旁那柄断成两截的令旗,旗面隐约可见\"孙\"字残痕,\"尤其是...与'孙'字有关的东西。\"
崔钧心头一跳。
他想起三日前法正密信的最后一句:\"建业皇宫,有秘道。\"此刻望着甘宁沉如铁水的脸色,突然觉得这神亭岭的胜利,或许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山雾重新漫上来时,几名汉军士兵正扛着铁锹走向崖边的灌木丛。
其中一人踢到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石板下露出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