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去年杀张耽时,那汉官的血也溅了他一脸,不照样把代郡的粮草车赶进了鲜卑王庭?
\"把后队的三千铁卫调上去!\"他将令箭狠狠插进雪堆,\"告诉阿古达,谁先砍下陈子元的头,本王赏他十车盐巴、二十个汉女!\"
话音未落,山梁下突然腾起一片银甲反光。
徐盛的战马踏碎最后一具鲜卑尸体,铁鞭上的血珠甩在雪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他望着山梁顶那抹银狐皮,喉结动了动——方才混战中,他瞥见那人身旁的传令兵像蚂蚁般往来,便知这是鲜卑的指挥中枢。
\"跟我冲!\"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挑起面被砍碎的汉军旗,\"砍了那狼头,咱们就能回家喝热酒!\"
五千精骑里分出三百死士,随他直扑山梁。
第一波护卫是鲜卑的射雕手,弓弦响处,三支箭破空而来。
徐盛侧头避开面门那支,左肩却被擦出条血沟,银甲下的里衣顿时浸成深褐。
他咬着牙甩鞭,铁鞭缠上最近的骑手脖颈,猛力一拽——那人大叫着栽下马,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饼。
第二波是重装甲骑,马身上披着铜鳞甲,连马眼都罩着铁网。
徐盛的战马前蹄扬起,踢碎一片甲叶,却被对方的马槊刺穿右肋。
他闷哼一声,短刀狠狠捅进对方心口,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睁不开眼。
待抹开血渍,山梁顶的银狐皮已近在咫尺,泄归泥正抓着马缰要逃。
\"丞相!\"徐盛的吼声响彻战场,\"看某取这狼酋的头!\"
这声吼惊醒了左翼的关羽。
赤兔马的马蹄陷进半融的雪泥,却仍像团火般冲来。
关羽的青龙刀劈飞两把马刀,刀尖挑开挡路的皮盾,丹凤眼里燃着狼见血的光——他早看出徐盛在冲指挥中枢,此刻正是夹击的良机。
\"儿郎们!\"他扯开嗓子,声浪震得耳甲生疼,\"随某砍了鲜卑的尾巴!\"
三千精骑如离弦之箭,从侧后方撞进鲜卑阵。
赤兔马的铁蹄踏碎了最后一道防线,青龙刀掠过之处,鲜卑骑兵的阵型像被劈开的布帛,裂出触目惊心的血口。
泄归泥的亲卫们慌忙转身,却被两面夹击的汉军杀得七零八落,山梁下的鲜卑大军见主旗动摇,竟有小半拨转马头要逃。
\"大首领快走!\"亲卫扑上来拽泄归泥的马缰,\"汉军的红面将军杀过来了!\"
泄归泥的银狐皮大氅被扯得歪在肩头,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青龙刀,突然想起张耽临死前的眼神——那汉官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说\"草原的狼终会被自己的贪心噎死\"。
此刻他终于懂了那话里的寒意,拨转马头便往山后跑,连青铜令箭都掉在雪地里,被马蹄踩进泥里。
徐盛的战马发出濒死的嘶鸣,右肋的伤口还在冒血,却仍驮着他追出三十步。
他抽出最后一支弩箭,搭在弦上时才发现手指在抖——这是当年刘备亲赐的\"定北弩\",弦上刻着\"破胡\"二字。
他望着泄归泥的背影,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渗出来:\"刘使君,您看这胡虏,可配得上这箭?\"
弩箭破空的尖啸比北风更利。
泄归泥正抓着马鬃往坡下冲,后心突然一凉,像是被冰锥扎穿。
他踉跄着栽下马,雪地立刻被染成暗紫。
徐盛的战马终于撑不住,前蹄一软栽倒,将他压在雪堆里。
他望着山梁下正在竖起的汉军旗,又望着不远处关羽的赤兔马,突然伸手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凉,却甜,像极了老家吴郡的春茶。
\"斩了!\"关羽的刀光掠过泄归泥的脖颈,头颅骨碌碌滚进雪堆,发间的狼头金饰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雪地上的血迹被染成淡粉。
陈子元踩着碎冰走到徐盛身边,蹲下身时听见铠甲摩擦的轻响。
徐盛的银甲几乎被血浸透,左胸的伤口还在冒血泡,却咧着嘴笑:\"丞...丞相,某没给您丢脸吧?\"
\"没。\"陈子元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他身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你给雁门关的儿郎们,立了块比城墙还硬的碑。\"
远处突然传来马鸣。
陈子元猛地抬头,望着西北方的地平线——那里浮着层若有若无的尘烟,像片被风吹散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