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咬着牙杀开一条血路,抓住最近的虎豹骑校尉的衣领:\"带三百人跟我冲!\"
当他带着残兵杀出密林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夏侯勒住马,回头望去——那片被火光舔舐过的林子还在冒烟,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
他数了数身边的士兵,原本三万大军,此刻跟着他突围的不过两千。
\"将军,\"虎豹骑校尉的右臂插着支箭,声音发颤,\"里面...还有两万多人。\"
夏侯的手在发抖。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晨风吹来,他突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是程昱总带在身上的艾草香。
老谋士没跟出来。
山脚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滚鞍落马,膝盖砸在他脚边:\"启禀将军!
泸州急报——夏侯渊将军被围在泸州城,粮道断了七日!\"
夏侯的玄铁剑\"当啷\"坠地。
他望着密林里仍未熄灭的火光,突然想起程昱昨夜说的话:\"这益州的林子,藏的不只是伏兵。\"此刻他终于明白,藏在林子里的,是张任的刀,孙权的箭,还有...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对手的谋算。
\"备马。\"他哑着嗓子道,\"去泸州。\"
虎豹骑校尉张了张嘴,终究没问\"那林子里的弟兄怎么办\"。
晨光中,夏侯的背影像块被砸裂的青铜,每一步都带着碎金般的光,却再也拼不回从前的完整。
密林深处,张任擦了擦剑上的血,将狼首哨凑到唇边。
一声悠长的哨音响起,山谷里的伏兵开始打扫战场。
他望着夏侯离去的方向,对身边的亲卫笑道:\"去给玄德公送信——夏侯的三万大军,折了八成。\"
亲卫点头欲走,张任却又喊住他:\"再加一句...夏侯往泸州去了。\"
晨雾里,他的笑容隐在甲叶之后,像只盯着猎物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