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盐——南蛮缺盐,这点比粮草管用。\"他转身对侍从喝道:\"去校场,让程普点五千水军随我西上!\"
\"主公!\"诸葛瑾突然起身,袖中竹帛\"啪\"地落在案上,\"南蛮若知咱们事后要灭他们,岂会尽力?\"孙权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峰倒竖:\"子瑜糊涂!
孟获现在眼里只有成都的财宝,等他打到城下,就算知道咱们要杀他,也只能咬着牙往前冲——退是死,进或许能活。\"他抓起案上令箭往腰间一挂,\"等我占了犍为,你让顾雍再给孟获送两车珠宝,就说'江东与南蛮,永为兄弟'。\"
张昭抚掌大笑,鹤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好!
等益州成了咱们的,这'兄弟'二字...就当给孟获的祭文吧。\"
夜雾渐浓时,孙权的亲卫已在殿外列好队。
他踩上台阶时回头,目光扫过殿内三人:\"子敬留守建业,盯着许都动静;子瑜去柴桑,催顾雍把南蛮的火再添把柴;子布...替我盯着那些老臣,莫要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雷,瞬间淹没在夜色里。
此时的凉州,陈子元正蹲在篝火旁烤着羌饼。
漠北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伸手接住侍从递来的密信,火光照得竹简上\"速返临淄\"四字微微发亮。\"主公召我回去?\"他捏着竹简的手顿了顿,指腹蹭过刘备特有的飞白笔锋,\"难道汉中战局有变?\"
\"军师!\"远处传来马蹄声,探马的身影在风沙里若隐若现,\"有急报从成都来——\"
陈子元霍然起身,羌饼\"啪\"地掉在火里,腾起一缕焦烟。
他望着探马腰间晃动的红色信袋,突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南中异动密报。
风卷着沙粒灌进领口,他喉间发紧,伸手去接信的动作都有些发颤:\"念。\"
探马扯断信绳,竹简上的字迹被风沙吹得模糊:\"江东军破泸津关,入犍为郡;南蛮围越巂,刘璋调汉中兵回援...够了。\"陈子元打断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篝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他青衫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备马。\"
侍从刚要应是,又一阵马蹄声从更远处传来。
这次的马蹄声更急,带起的尘烟里,骑手的旗号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是从益州方向来的快马。
陈子元望着那团尘烟,突然觉得喉间发腥。
他摸出腰间的算筹,在沙地上划出\"孙权益州\"几个字,又狠狠抹掉。
漠北的风卷起沙粒,将字迹埋进黄土里。
他翻身上马时,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风声:\"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得去看看。\"
马蹄声渐远,那匹快马的嘶鸣却越来越近。
沙地上,一行新踩的马蹄印正朝着东方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凉州与千里外的益州,紧紧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