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突然勒住马。
他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芦苇荡,又回头看向紧追不舍的鲜卑骑,突然大笑起来:\"张绣!
你早就在这儿埋了伏兵?\"
\"现在才看出来,晚了。\"张绣拍了拍青骓马的脖子,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望着山梁上的楼班,突然扯着嗓子喊:\"楼班!
你以为自己是黄雀?\"他的声音混着血沫,\"告诉你——\"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
芦苇荡深处传来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刀鞘同时被抽开。
楼班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突然发现草叶的晃动有些异样——不是被风吹的,是被马腹蹭的。
\"有埋伏!\"他的狼首鞭\"啪\"地折断,\"撤——\"
但已经晚了。
张绣望着山梁方向,嘴角扯出一丝血痕。
他知道,此刻在更高处的山坡上,有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那是陈子元的眼睛,此刻应该正握着令旗,指尖的温度透过旗柄传到每一个伏兵的心里。
\"冲!\"他猛踹马腹,青骓马如离弦之箭射向谷口。
身后,刘豹的弯刀再次扬起,匈奴骑的呼号混着汉军的喊杀,像把锋利的刀,正狠狠扎进鲜卑军的软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山坡后,一面绣着\"陈\"字的玄色战旗,正被山风缓缓卷起。
山风卷起\"陈\"字旗角时,陈子元的指节在令旗柄上绷成青白。
他单膝压在青岩上,玄色大氅被风灌得猎猎作响,眼底映着黑风谷里翻涌的血浪——张绣的玄甲骑已撕开匈奴与鲜卑的衔接处,刘豹的弯刀正挑飞第三柄鲜卑短矛,而山梁上的楼班终于意识到中伏,狼首鞭在半空划出癫狂的弧线。
\"军师!\"身边传令兵的喉结动了动,\"探马回报,左翼伏兵已绕到鲜卑后阵。\"
陈子元没回头。
他望着楼班扯着嗓子喊\"撤\"的嘴型,听着下方逐渐清晰的马蹄声——那是他埋在坡后的三千精骑,此刻正咬着铁枚从灌木后转出,马嚼子的轻响混着草叶折断声,像根细细的弦,绷在黎明的喉咙上。
\"时候到了。\"他突然松开令旗,指尖在旗面烫出个浅浅的凹痕。
那面玄旗便在这松手的刹那,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
第一声号角划破晨雾时,楼班的狼首鞭正抽到一半。
他望着坡后突然翻涌的人浪,玄甲在雾里泛着冷光,最前排的骑将手中丈八蛇矛挑着半片鲜卑旗,矛尖还滴着血——是张飞!
\"诈降!\"他的喉结狠狠撞在狼纹护颈上,\"全是诈降——\"话音未落,马蹄声已如闷雷滚来。
三千汉骑像把淬毒的剑,直接捅进鲜卑军的后心。
最前排的鲜卑兵连转马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撞得人仰马翻,玄甲与皮甲的碰撞声里,混着肋骨断裂的脆响。
\"结阵!
结雁行阵!\"楼班猛抽坐骑,黑马长嘶着后退两步,却正撞进张飞的矛影里。
蛇矛带起的风刮得他眼皮生疼,他慌忙举刀格挡,\"当啷\"一声,虎口震得发麻,狼首刀上竟裂开道细缝。
\"狗贼!\"张飞的豹眼瞪得滚圆,蛇矛顺势下压,矛杆砸在楼班坐骑的前腿上。
黑马痛嘶着栽倒,将楼班甩进人堆里。
老张一提缰绳,乌骓马前蹄扬起,铁蹄正踩在楼班的狼纹披风上。\"前日在雁门关外,你杀我三十个兄弟!\"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日便拿你的狗头祭旗!\"
楼班在人堆里翻滚着拔刀,刀尖刚触到地面,蛇矛已抵住他的咽喉。
他望着张飞染血的护心镜,突然想起昨夜斥候回报的\"汉军伏兵不足千人\"——原来那斥候的舌头,早被陈子元的细作割了喂狗。\"你...你们...\"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大单于的十万骑就在百里外...\"
\"十万?\"张飞的蛇矛往前送了寸许,血珠顺着矛尖滴落,\"等他们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