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新平县城的城楼上,孟建正用布巾擦拭铁剑。
月光漫过女墙,照见他甲胄上的锈迹——这副铠甲还是十年前在涿郡跟刘备时打的。
他摸了摸城垛上的箭孔,指尖沾了层灰,突然提高声音:\"王二!
把滚木往东边挪二十步!\"
城下传来士兵的应和声。
孟建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山林,那里的虫鸣突然静了——是夜风吹来了鲜卑马队的味道。
他抽剑出鞘,寒光映得眼眶发烫。
城墙根下,几个新兵正抱着火药桶发抖,他走过去拍了拍最瘦的那个后背:\"怕啥?
当年在平原城,某带着八百人挡过三万黄巾。\"他用剑鞘挑起新兵的下巴,\"记着,等会听见梆子响,就把火把往油坛上扔——烧他娘的鲜卑人!\"
梆子声突然从东南方传来。
孟建猛地转头,看见远处山坳里有火星闪烁——是探马的信号灯。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城楼下的士兵们也跟着静了,只听见风掠过旌旗的猎猎声,混着渐起的马蹄声,像闷在地下的雷,正缓缓滚过来。
梆子声裂帛般划破夜雾时,孟建的剑尖正悬在新兵喉结上方半寸。
那少年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撞得剑刃轻颤,像惊飞的雀儿撞在蛛网上。
孟建突然收剑入鞘,铁剑与剑格相击的脆响惊得少年一个踉跄——这是他第三次在火药桶前发抖了。
\"王二!\"孟建转身冲城下吼,声音撞在城砖上嗡嗡回响,\"把那小子换下去!\"他扯下腰间酒囊灌了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烧不尽眼底的阴云。
方才探马的信号灯是三长两短,那是鲜卑前锋已过三十里外的柳林渡——按马速,半柱香内就该到城下。
可援军呢?
陈子元说过会调徐晃的骑军抄后路,可泾水暴涨,徐晃的五千步卒此刻怕还在河对岸扎筏子。
\"大人!\"守城参军小吴从楼梯口跌撞上来,甲叶撞出细碎的响,\"南门守军说城垛新补的夯土还没干透。\"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还有...西墙的滚木只够三轮。\"
孟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甲胄上的锈迹——这副甲是当年在涿郡,刘备亲手用自己的铠甲熔了半片给他打的。
那时刘备拍着他肩膀说:\"孟建啊,跟着我,咱兄弟保一方平安。\"如今平安没保成,倒要守这破城了。
他望着东南方的天际线,那里连半点火把都没有——援军怕是赶不及了。
\"去把铁匠铺的犁铧全收上来。\"孟建扯下披风扔给小吴,\"磨尖了当飞石用。\"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火药桶,指腹蹭过桶身粗粝的麻纸,\"告诉弟兄们,头波冲锋别省火药——烧了他们的冲车,比砍十个鲜卑兵都强。\"
城外的马蹄声突然变了调子。
孟建猛地抬头,城楼下的士兵们也跟着静了。
那声音不再是闷雷,而是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城砖都在发抖。
他扶着女墙探出半身,月光里漫起黄尘,像被风卷着的云,模糊了山坳的轮廓。
可那云里有黑点在攒动——是马首,是矛尖,是绣着狼头的鲜卑战旗。
\"彻里吉!\"
三十里外的高坡上,彻里吉的坐骑猛地人立而起。
他狠狠拽住马缰,青铜马衔在马嘴里咬出白沫。
下方新平城的轮廓在尘雾中若隐若现,城楼上的汉军旗帜却格外醒目——那是玄德公的白底黑字\"刘\"旗,边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把悬在头顶的刀。
\"大首领,\"身边裨将阿古达压低声音,\"探马来报,城头至少有八百守军。\"他指了指城垛上晃动的身影,\"刚才还看见有人搬滚木——不像传闻里说的'只剩老弱'。\"
彻里吉的手按在腰间狼牙棒上。
三天前丘力居拍着他肩膀说:\"新平城粮草够三万大军吃半年,守军不过三百老卒。
你带五千骑去,抢了粮草,烧了城池,回来本王赏你十车金帛。\"可眼前这城...他眯起眼,看见城楼下有火把在移动,火光照亮了几个士兵的甲胄——那不是皮甲,是铁叶甲,虽然锈了,但甲叶的反光骗不了人。
\"再探!\"彻里吉甩了阿古达一个耳光,\"带五个弟兄绕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