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三个字,后颈泛起凉意。
\"或是甚?\"曹洪把酒坛往桌上一墩,震得烛火直晃。
毛玠没有回答。
他想起三日前截获的刘备军密信,信中提到\"子龙引偏师往河东\",又想起今日典韦骂阵时,中军帐方向有三骑快马往北疾驰——马蹄声比寻常斥候更急,马镫碰出的脆响,倒像...
\"报——\"帐外传来斥候粗重的喘息,\"东南三十里发现马队踪迹,蹄印深约三寸,铁掌纹与刘备军重骑相符!\"
曹洪\"唰\"地抽出佩刀,刀刃映着他发红的眼:\"追!
调两千轻骑——\"
\"不可!\"毛玠扑过去按住他手腕,\"深更半夜追进山林,正中下怀。\"他盯着斥候腰间染血的布带,\"你说蹄印往北?\"
斥候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先生,正是往函谷关方向。\"
毛玠的手指在地图上抖了抖。
函谷关是洛阳西大门,若刘备军占了那里,曹操的粮草线便要被拦腰斩断。
可前日探马还回报,函谷关守将乐进部下有五千精兵——除非...
\"除非陈子元调了马超的重骑。\"他突然想起白日里张飞叫阵时,中军帐那面青旗晃动的方向——正是九盘山北麓。
马超的重骑最擅山隘突袭,若绕到函谷关背后...
\"毛先生?\"曹洪的声音里带着颤音,\"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毛玠猛地推开帐帘。
夜风卷着松针香灌进来,他望着北方天际那缕若有若无的火光——不是营火,倒像火把连成的线。
他摸出怀中那枚从\"粮车\"旁拾到的碎甲片,在掌心碾了碾,甲片边缘的倒刺扎进肉里,疼得他清醒几分:\"立刻派八队斥候,分四路往函谷关、九盘山、泾阳北道、南河渡查探。\"他转向曹洪,\"将军带三千步卒守东门,末将带两千人去西墙——\"
\"那泾阳怎么办?\"曹洪急得直跺脚。
\"泾阳是幌子。\"毛玠将碎甲片塞进曹洪手心,\"陈子元要的从来不是这座城。\"他望着北方渐浓的夜色,突然想起陈子元战书上最后那句\"以谋定\"——原来\"谋\"不在泾阳,而在函谷关。
子时三刻,毛玠立在西城墙头,望着北方天际那缕火光越来越亮。
他摸出怀中的《六韬》,书页被夜露打湿,字迹晕成模糊的团。
远处传来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发慌。
他知道,此刻在九盘山的密林中,在函谷关的隘口处,在某个他看不见的阴影里,陈子元的棋子正在落子。
而他与曹洪,不过是这盘棋里被拨弄的两枚卒子。
\"先生!\"守夜兵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北门斥候回报,函谷关方向...守关的乐将军派人送来急信。\"
毛玠的手指攥紧了《六韬》。
他望着那名斥候腰间晃动的信筒,忽然听见风里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不是一两骑,是千军万马的轰鸣,正从北方的夜色中,朝着函谷关的方向,滚滚而来。